“突刺——！！”
剑道馆的门一拉开。
室内的踏步声与竹剑破空声如同闷雷，在挑高的顶棚下炸响。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空气与汗水味，地板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而在场地的正中央。
九条枫正与三年级的学长相对而立。
深蓝色的剑道护甲穿戴严整，九条枫双手握剑，压在中段。
剑尖微垂，笔直对准前方的咽喉。
他呼吸很慢，很沉。
整个身子找不到半点多余的破绽。
对面的三年级学长压低身形，碎步横移。
他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隔着面罩死死盯着九条枫。
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无论他怎么挪动身位，九条枫那柄剑的中线就像铁板一样焊死在原地。
不能再耗下去了。
节奏会被完全拖垮。
唯有靠速度硬闯！
“喝啊！！”
学长从胸腔里爆出一声怒吼。
脚板狠踏地板，“啪”的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像离弦的利箭弹射向前，双手握剑，寒芒直奔九条枫的咽喉狠刺过去！
这一刺。
速度拉到了极致！
带起尖锐刺耳的破风声！
可九条枫脚下，仅仅向前滑了半寸。
没有退。
没有偏头。
甚至就连握剑的姿势都没乱，就在剑尖距离喉部只剩最后三寸的刹那。
“啪！！”
一声极其通透、毫无半点拖泥带水的脆响，骤然炸开！
太快了。
旁观的人只看见九条枫的双手向上微抬了半寸。
随后，竹剑沿着那条绝对笔直的中轴线，悍然下劈！
“当！！”
两剑在半空撞击的微秒之间。
九条枫的剑脊，结结实实磕在学长刺来的竹剑前端！
一股下沉的巧劲狂灌而出。
学长势在必得的一刺，被硬生生磕偏向下，擦着九条枫的腰侧刺空！
而九条枫劈落的竹剑没有丝毫停顿。
前段三分之一的有效刃部顺贯而下。
后发先至！
“啪！！”
剑尖不偏不倚，极其轻脆地点在了学长护面的正眉心处。
气、剑、体，一瞬合一。
剑尖触及护面钢条的刹那，九条枫手腕骤停。
收放自如。
点到即止。
“停！一本！九条胜！”
裁判部员狠狠咽了口唾沫，手臂僵硬地挥下了旗子。
四周死一般寂静。
足足过了两秒，才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太快了……”
“学长那么快的突刺，居然在中线上被硬生生磕断了。”
“反手一点直接拿下一本，九条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啊？”
只见场上的学长后退了三步，解开系绳，摘下了沉重的面罩。
他大口喘着气，满头大汗，脸上却没有半点沮丧，反而爽朗地大笑起来：
“服了，彻底的服了。”
他走上前，重重拍在九条枫的肩膀上。
“九条，你这手正面截击太棒了！”
“明明没用死力气冲撞，却在中线上把防守和进攻全占满了。”
“我看明年的全国高中春季剑道大赛，帝丹的正选名额绝对是你的了。”
“我看说不准你连冠军都能夺下呢。”
九条枫摘下面罩，露出被汗浸湿的黑发，平静地躬身行礼：
“学长承让了。”
“行了，快去换衣服歇着吧！”学长笑着摆手。
九条枫收好竹剑，去更衣室冲洗换衣，重新套上制服，背着剑袋走出了道馆。
路过综合教学楼的一楼活动室。
他顺手拉开了拉门。
活动室里铺满了榻榻米。
红叶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场地正中。
她没有参加帝丹高中的社团。
作为京都泉心高中的交流生，她在官方赛事里代表的依然是泉心高中的席位。
此刻，她正专注于她自己的歌牌竞技。
面前规整地摆着和歌牌阵。
录音机里，读手刚刚念出上半句的第一个音节——
红叶身形未动。
唯有那只手，极轻极快地划过虚空！
“啪！！”
一声脆响！
一张写着下半句的硬卡牌旋转着贴地飞出整整三米远，正正撞在门边的墙根下。
听到门口的声响，红叶收回手，转过脸来。
“已经练完了吗？”
九条枫从兜里掏出一瓶刚才在贩卖机买的红茶，抛了过去。
“刚跟高年级的学长打完。”
红叶稳稳接住，看了看他肩上的剑袋，唇角微弯。
“我猜一猜是不是，又拿下一本了？”
九条枫拉开自己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猜的可真准诶。”
红叶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出活动室，带上了拉门。
“以前在泉心，冲田总司最烦的就是你这招吧。”
“他的五段刺快得像残影，换做别人早就中招了。”
“偏偏每次撞上你这记下劈，刺到一半就被你的剑脊生生截在中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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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相让，打到最后谁也赢不了谁。”
两人并肩迈下台阶。
下午的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红叶侧过头看着九条枫的侧脸，语气笃定：
“关东大赛对你而言估计不算是什么阻碍。”
“不过等到了全国大赛……”
“京都的冲田，还有大阪的服部，可都在等着你呢。”
九条枫单手拉紧了剑袋的背带，迎着落日笑了笑。
眼底掠过一丝少见的锐气。
“那就让他们把刀再磨练的锋利一些吧。”
“冲田的快刺也好，服部的拔刀也罢。”
“到了全国大赛的赛场上。”
“到时候碰一碰，自然就清楚了。”
就在二人闲聊时，放学的铃声响起了，二人随后回班准备和小兰，园子她们一道顺路回去。
帝丹高中的校门口，正值人流涌动的高峰期。
九条枫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拎着竹剑袋，与身旁的红叶并肩而行。
前面几步的不远处。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正叽叽喳喳地聊着周末米花百货大楼的秋季折扣活动，园子手舞足蹈，小兰时不时抿嘴轻笑。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突兀地从口袋里传了出来。
九条枫顿住脚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那是一串完全没有存入通讯录的陌生本地号码。
九条枫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了半秒，这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哪位。”
话音未落，听筒里瞬间传出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还伴随着呼呼倒灌风声与滑板的引擎声。
“呼，呼，喂九条！是我！”
九条枫跑到没人的一旁小声疑惑道：
“工藤？你出什么事了，怎么急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