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健三脸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往后一靠。
“九条检事，你想说什么！当年的卷宗里清清楚楚附着司法精神医学专家的鉴定书，鉴定结果写得明明白白，重度急性酒精中毒、辨识能力显着减弱。”
“专家都认定了他是真喝醉了，心神耗弱是科学鉴定的客观事实，法律赋予法官结合鉴定结论进行事实认定的自由心证，我依法酌情判他缓刑，完全在法定幅度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油滑与底气：
“既然医学鉴定证明他是真的神志不清，那他在车站楼梯推搡就属于病理性的失，我石田没收过平泽一分钱，更没伪造任何公文，鉴定结论是权威机构出的。”
“我的判决合法合规！”
“至于三年后受害人的母亲昌子心理崩溃跑去杀人复仇，那是社会治安的悲剧，轮不到你们检方跑来对我问责！”
“合法合规的酌情？拿医学鉴定当挡箭牌？”
九条玲子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按在桌沿上，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桌面。
“鉴定结论证明的仅仅是他当时的大脑麻痹状态，平泽在饮酒前就明知酒后会失控，却蓄意自愿大肆酗酒，受害人家属坚决要求重判。”
“而你仅仅为了早点结案，连平泽事前的主观恶意都不去核实，直接顺水推舟判了缓刑！”
九条玲子的语气冰冷。
“平泽在法庭上靠着一句喝醉断片和你给的酌情缓刑就被当庭放回了家，甚至在三年里毫无悔意，继续酗酒作乐。”
“把那个绝望的母亲一步步逼成杀人犯的，不仅是平泽，还有你这个当年拿着醉酒鉴定当令箭、大笔一挥的荒唐裁量。”
石田健三被逼得呼吸一窒，额角渗出一层虚汗。
但他自恃有鉴定书与司法制度的护身符，随即恼羞成怒地拍案而起：
“够了！宪法明文规定法官独立审判不受干涉，还规定了非经法定弹劾不得免职，鉴定写着他喝醉了，我哪怕就是酌情偏宽了一点又怎么样？”
“你就算闹到最高检察厅去，也没有任何一条刑法能立案起诉我！现在，从我的办公室内滚出去！”
九条玲子静静地看着眼前失态咆哮的男人，眼底的愤怒逐渐褪去，化作了一片决绝。
“你说得对，刑法确实动不了你这种借着鉴定和制度漏洞钻营的怠政者。”
九条玲子站直身躯，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语气冰冷而平静。
“但你别忘了，依据裁判官弹劾法，严重违反职务义务或极其怠慢职务者，由国会设立之裁判官诉追委员会提起公诉，予以罢免。”
石田健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大半。
“你……你说什么？你要向国会申请弹劾我？”
“你疯了吗？！有正规醉酒鉴定的案子，你拿什么弹劾我。”
“就凭你用那张纸当遮羞布，玩忽职守，放走了一个摧毁五岁幼童家庭的凶手。”
九条玲子转身拉开办公室大门，留给石田一个决绝的背影：
“石田判事，准备好脱下你身上的法袍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九条玲子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整理起诉与弹劾材料上。
向国会提起对在职法官的罢免诉讼，在霓虹司法界几乎等同于向整个法院系统的潜规则宣战。
九条枫每天都会按时把炖好的汤品和热茶送到检察厅，看着老妈那坚定的神色，他心里清楚，这场硬仗一旦打响，短时间内绝不会轻易落幕。
然而还有一件事紧随其后的跟了上来。
二月的寒风吹过东京街头，大大小小的商店橱窗里已经陆续摆出了心形的礼盒与丝带，没错，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又悄然而至了。
距离一年一度的情人节，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这天清晨，天色微亮，由于园子兴致勃勃地想要提前去深山里的浪漫圣地亲手做好情人节的巧克力，好等到情人节当天再送出去。
毛利小五郎便开着之前赢下来的那辆轿车，载着小兰、园子和柯南，一行人迎着寒风驶向了深山里的吹渡山庄。
而在他们车后不远处，一辆劳斯莱斯正不紧不慢地跟着，沿着积雪的公路一同前往目的地。
驾驶座上，伊织神情专注地开着车，后座里，红叶翻着手中的时尚杂志，眼睛眨了眨，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九条枫。
“枫君，伯母这几天忙着整理向国会递交的文书，天天待在检察厅里连家都不回，你整天在东京干等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趁着这两天陪我出来散散心。”
“更况且听说这座吹渡山庄里藏着情人节的浪漫传说。”
“只要是在那里亲手做出巧克力，等到情人节那一天送给心上人，两人的缘分就能长长久久呢，距情人节还有几天，刚好趁现在提前做好。”
九条枫看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白色世界，又看了看红叶那副很期待的模样，点了点头。
“行，反正这几天东京也没什么事，就当陪你出来走走吧。”
临近午后，两辆车先后稳稳停在了吹渡山庄门前的停车位上。
伊织停稳车，快步下车替两人拉开车门，随后欠身行礼道：
“大小姐，枫少爷，天气预报说傍晚山里会有暴风雪，山路恐怕很快就会封闭。”
“我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二位了，我先开车下山去镇上的旅馆候命，明天一早雪停了再来接你们。”
“辛苦你了，伊织，路上小心。”红叶微微点头。
九条枫与红叶迈步走向山庄大门，前面刚停好车的毛利一行人也正好推开车门走过来，两拨人汇合在一处。
“九条，红叶，你们也到啦。”
小兰笑着挥了挥手，园子也热情地凑了上来。
“太好了，一路上我还担心山里下雪路不好走呢，现在距离情人节还有三天，看来我们今天下午就能在山庄的厨房里准备好巧克力了。”
“是啊，人多一起做也更有气氛嘛。”
红叶歪头笑了笑，顺理成章地站到了小兰和园子身旁，几个女生很快就凑在一起小声聊起了准备什么样的模具和丝带。
“这地方的雪景还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