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57章 凤仙郡:三山压顶,一念回春

松林别后,官道两旁的景色愈发苍凉。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龟裂的黄土。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将大地烤得发烫,连风里都带着一股焦灼的土腥气。

神鹿竹悦走得有些吃力,蹄子在干硬的土路上踏出沉闷的声响。大鹏鸟早就没了之前的精神,耷拉着翅膀,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俺老鸟的羽毛都要被晒焦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微微眯起,望向远方:“前面有座城池,只是……气数不对。”

姜岁策鹿缓行,目光扫过路旁枯死的树木和干涸的河床,轻声道:“天地有缺,万物有劫。此处旱象,非一日之寒。”

哪吒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外侧,手中的火尖枪微微发烫,他低声道:“师父,这旱灾里……有怨气。”

一行人行至城下,只见城门上挂着“凤仙郡”三个大字,只是那字迹已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城门外,密密麻麻跪满了百姓,男女老少皆穿麻衣戴孝帽,从城门口一直跪到大路边,宛如一片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官道。

最前方,一位身着青袍、头戴乌纱的官员双手高举一卷文书,跪在烈日下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满是汗渍与尘土,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执拗。

见姜岁一行人到来,那官员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出一丝光亮,随即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干燥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下官凤仙郡郡侯上官正,叩见诸位上仙!我郡三年未降甘霖,田地绝收,百姓饿死大半。下官祈雨三千余次,天神不应。若上仙能求下雨来,救这满郡百姓,下官愿以全部家资奉送!”

姜岁翻身下鹿,走到郡侯面前,将他扶起:“郡侯请起。贫道虽非佛门中人,但既路过此地,自当尽力。”

她转身望向孙悟空:“悟空,此事便交予你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师父放心,求雨这事儿,俺老孙最在行!”

他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直往南天门。守门的天将见他来了,纷纷侧身让路,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躲闪。孙悟空心中疑惑,径直闯入凌霄殿,却不见玉帝身影,只有四大天师值守。

“凤仙郡三年大旱,百姓跪满城郭,为何天庭不肯降雨?”孙悟空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天师叹了口气,引他至披香殿:“大圣且看。”

殿内没有香火,没有神仙,只有三样东西——

一座十丈高的米山,旁边趴着一只拳头大的雏鸡,正慢吞吞地啄着米粒,啄一粒便歇半天;一座二十丈高的面山,旁边蹲着一条金毛哈巴狗,伸着舌头舔一下面,便趴下歇息半晌;一根粗如金箍棒的铁链从殿顶垂下,链上挂着一把磨盘大的铁锁,铁锁下点着一盏油灯,灯焰只有黄豆大小,幽幽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何时才能尽?”孙悟空瞪大了眼睛。

张天师低声道:“三年前,郡侯上官正祭天时,因妻子难产母子俱亡,一时悲愤交加,推翻了供桌,供品被狗吃掉,又口出秽言,冒犯了天威。玉帝震怒,设下这三件事。待鸡啄尽米山、狗舔净面山、灯焰烧断铁链,方准降雨。”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沉。他想起五行山下被压的那些年,也是这般看着天,看着地,看着希望一点点被磨成绝望。他见过这种眼神——不是期待,是干涸到连盼望都盼不动的枯寂。

“俺老孙知道了。”他转身走出披香殿,筋斗云翻得比来时更急。

回到凤仙郡,孙悟空将披香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郡侯听完,整个人瘫软在地,忽然疯了一般磕头不止,额头很快便渗出了血:“那年……那年是下官一时之忿,害了满城百姓!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啊!”

姜岁走到郡侯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那时心里有恨,天不怪你。你掀翻供桌,天也不怪你。可你掀完之后,没有补。”

郡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悔恨。

“供桌倒了,要重新立起来。”姜岁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把天忘了,天就把你忘了。但百姓没有忘。他们还在等你。”

郡侯愣了很久,忽然转身对着满城百姓跪下,重重叩首:“是我上官正害了你们!从今日起,我不吃不喝,直到求得甘霖!”

他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坚定:“传令下去!全城百姓,无论男女老少,诚心悔过!开设道场,写发文书,申奏三天!”

不过半日,凤仙郡便变了模样。家家户户门前摆上清水缸,插着杨柳枝,香烟缭绕,诵道声此起彼伏。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竟比任何法术都要震撼人心。

孙悟空再次驾云上天,这一次,他直接闯进通明殿,对着四大天师道:“凤仙郡全郡一心向善,诚心悔过,你们且去看看披香殿!”

四大天师面面相觑,连忙前往披香殿。只见那米山已倒,面山已塌,铁链断成两截,油灯早已熄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玉帝闻讯,亲自前来查看,见三事已了,又听土地神奏报全郡百姓诚心向善,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便降旨降雨吧。”

孙悟空得了旨意,立刻召来邓、辛、张、陶四神及风伯、雷公、雨师。刹那间,乌云密布,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打在干裂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凤仙郡的百姓冲进雨中,仰着头,张开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重重叩首。

郡侯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官袍,他望着姜岁,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多谢上仙!多谢孙大圣!”

姜岁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雨幕中的百姓:“郡侯,雨会停,但人心不能干。记住今日的雨,也记住今日的百姓。”

郡侯重重点头:“下官铭记在心!”

三日后,雨过天晴。凤仙郡的田野里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河床里重新有了流水,百姓们的脸上也终于有了血色。

郡侯为表感激,在城中建了一座“甘霖普济观”,又为姜岁一行人建了生祠。临别时,他亲自送至城门外,再次叩首:“上仙大恩,凤仙郡永世不忘!”

姜岁策鹿前行,回望那座在雨后阳光下焕然一新的城池,轻声道:“悟空,你可明白,为何玉帝要设那三件事?”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俺老孙以前觉得,是玉帝小气。现在才明白……他不是小气,是想让那郡侯知道,一念之恶,可毁万人;一念之善,亦可救万人。”

姜岁微微点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人心有善,便能感天动地。这凤仙郡的雨,不是求来的,是百姓自己挣来的。”

大鹏鸟在一旁嘟囔着:“俺老鸟就觉得,那郡侯也是倒霉,老婆孩子没了,一时想不开,结果害了全城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哪吒低声道:“世间事,往往如此。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好在……还有回头的时候。”

杨戬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念一起,天地皆春。”

一行人渐行渐远,凤仙郡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唯有那座甘霖普济观的飞檐,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关于悔恨与救赎的故事。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56章 西游下一站!→

2,531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