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86章 汇合之约

中转站里空得让人心里发毛。

陈默蹲在那堆篝火余烬前,伸手探了一下——灰烬还有温度,表面一层白灰,底下是暗红色的炭。人走了不超过半小时。

“赵明的人呢?”老柴把枪托杵在地上,扫了一圈四面漏风的墙。

没人回答。二十个人挤在这个废弃的中转站里,呼吸凝成白雾,枪械的金属件在低温下发出细碎的脆响。郑远带人在外围警戒了一圈,跑回来时脸绷得死紧:“周边没有脚印往外走,只有进来的。”

“没有出去的脚印?”陈默站起来。

“雪面上干干净净。进站的痕迹是咱们之前留下的,赵明那批人的脚印也有,但只有进,没有出。”

孙丽插话:“人进来了,没走,却不在站里?”

陈默没接话。他走到墙边,那里有一块被灰烬熏黑的木板,上面刻着几道痕迹。他用手指拨开浮灰,露出底下的图案——一个箭头,指向东南方向。箭头旁边刻着一个“危”字,笔画很深,刻的人用了大力气。再旁边是两个字母,像是“Z”和“Z”的缩写。

“赵明留的。”陈默说,“他来过这里,又走了。”

老柴凑过来看了一眼:“‘危’字,啥意思?”

“意思是他们走的时候,情况不对。”

陈默把热感视野展开。淡蓝色的网格覆盖视野,中转站内部没有任何热源,墙体都在缓慢散热。他转向东南方向,扫描线扫过冰原,在视野边缘捕捉到一群移动的信号——十几个低强度热源正在移动,速度很快,其中夹杂着至少三个高强度热源,亮度远超普通人体。

“找到了。”陈默说,“东南方向,两公里左右,人在跑。”

“跑?”老柴眯了眯眼。

“后面有东西在追。”陈默收回热感视野,声音没有起伏,“三个高强度信号,体型比人至少大一倍。速行冰尸。”

孙丽的脸白了一瞬:“赵明他们被速行冰尸追?”

“信号在移动,说明人还活着。”陈默把背包甩上肩,“全速驰援。轻装,重武器留下,只带弹药和医疗包。”

“二十个人全去?”郑远问。

“全去。”陈默已经往门口走了,“老柴,你带五个走左翼。郑远,你带五个走右翼,拉开散兵线。我居中。孙丽跟王工走我后面。”

老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踩灭:“跑多远?”

“两公里,追着信号跑。”

他们冲出中转站,冰原在脚下铺开,白得刺眼。风不大,但冷得扎骨头。陈默跑在最前面,热感视野保持全开,那群信号在视野里忽隐忽现,速度没有减慢,但距离也没有拉近。

跑了大约一公里,郑远从右翼靠过来,喘着粗气:“信号是不是停了?”

陈默重新锁定——那群热源确实不再快速移动,而是聚拢在一起,像是被困住了。三个高强度信号从三个方向围住它们,形成一个弧形的包围圈。

“赵明他们被围了。”陈默说,“加速。”

他带头冲起来。冰面在脚下咔嚓作响,雪沫溅到膝盖。身后的队伍拉开成一条散兵线,二十个人在冰原上狂奔,枪托拍打着侧腹,呼吸声此起彼伏。

前方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冰裂峡谷。那条裂缝横亘在冰原上,宽约十几米,深不见底,边缘的冰层像刀刃一样锋利。那群热源就在峡谷边缘,被三个高强度信号逼到了死角。

陈默冲上峡谷边缘的冰脊,视野瞬间开阔。他看到赵明——那个壮实的汉子半跪在冰面上,右臂垂着,血顺着手指滴在冰上,冻成暗红色的珠子。他身后是十几个人,缩成一圈,枪口朝外,但枪管都在抖。三个巨大的灰白色身影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冰面碎裂。

“陈哥!”赵明抬头看见他,声音嘶哑,“别过来!它们——”

一只速行冰尸猛地前扑,速度比赵明的警告还快。灰白色的爪子带着风声拍向他的头顶,赵明往旁边一滚,爪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陈默端起枪,瞄准那只冰尸的后脑,扣动扳机。枪声在峡谷间炸开,子弹打在那颗灰白色的头颅上,弹出一道火星——甲壳太硬,普通子弹打不穿。

那只冰尸缓缓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珠锁定了陈默。

老柴的声音从左翼传来:“打关节!膝盖后面那块没甲壳!”

陈默换了个目标,瞄准冰尸右腿膝盖后方,连开两枪。第一枪打出个血洞,第二枪打断了什么。那只冰尸的右腿一软,身体歪了一下,但没倒,反而被激怒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放弃赵明,转向陈默的方向冲过来。

“散开!”陈默喊了一声,自己往左跑,拉开与队伍的角度。

那只速行冰尸的速度极快,几乎眨眼就到了面前。陈默侧身闪避,冰尸的爪子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割开外套的布料,凉气灌进来。他没有退,反手抽出匕首,在冰尸冲过身边的瞬间,一刀扎进它右腿膝盖后方那个血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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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踉跄着跪倒在地。陈默拔出匕首,血喷涌出来,溅在他脸上,热得烫人。

他转头看向赵明:“你还能动吗?”

赵明用左臂撑着冰面站起来:“能动。就是右胳膊脱臼了。”

“自己接上。”陈默握紧匕首,看向剩下两只速行冰尸,“老柴,你带人把赵明他们撤到峡谷后面去。这两只我来处理。”

老柴没动:“你一个人处理两只?”

“你留在这儿只会碍事。”陈默扫了一眼赵明那边,老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赵明半蹲在地上,左臂夹住右臂,咬着牙一拧,骨头“咔”地一声归位,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冻成白霜。

老柴一挥手:“撤!带赵明他们往峡谷后面挪!”他领着人跑过去,一把架起赵明,赵明却挣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默,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用力点了下头,跟着队伍往峡谷另一侧撤。

陈默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来。两只速行冰尸,一左一右,距离他不到二十米。它们的速度比普通冰尸快太多,刚才那只被匕首扎穿膝盖的还没死透,在地上抽搐,灰白色的血渗进冰面,冒着热气。

剩下两只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绕着陈默走,一左一右,像在试探。

陈默退了一步,背靠峡谷边缘。冰裂的寒气从背后冒上来,冻得后颈发麻。他不能退太多,身后是十几米深的裂缝。

左翼那只先动了。它压低身形,灰白色的爪子切入冰面,猛地弹射过来。陈默往右闪,匕首横在身前,那只冰尸扑空后没有减速,直接冲到峡谷边缘,前爪刨进冰层才刹住,冰渣溅了他一脸。

右翼那只趁他视线被挡的间隙扑了上来。陈默来不及转身,只能就地翻滚,冰尸的爪子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抓掉了一撮头发,带出一道血痕。

疼。热辣的疼顺着额头往下淌。

陈默滚到刚才被匕首扎穿的那只冰尸旁边,伸手抓住匕首柄,猛地拔出。血喷出来的同时,那只冰尸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四肢剧烈抽搐,灰白色的眼珠翻出浑浊的白色。

另外两只冰尸听到叫声,动作顿了一下。

陈默抓住这个空隙,从地上弹起来,往左边跑。他跑向刚才那只扑进冰层的冰尸,它正从冰里拔出前爪,动作比另一只慢半步。陈默冲到它侧面,匕首对准它右腿膝盖后方,一刀扎进去,手腕一拧,刀尖在关节里搅了一圈。

冰尸的腿当场废掉,身体歪向一侧。陈默不等它倒地,拔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剩下最后一只站在十米外,盯着他,没有动。

陈默喘着粗气,匕首上的血在低温下迅速凝固,变成一层暗红色的冰壳。他甩了甩刀尖,血壳碎裂掉在冰面上。

那只冰尸忽然转身,往峡谷方向跑——它没有朝陈默冲,而是朝赵明他们撤退的方向绕去。

陈默追上去。冰面上全是碎冰和血,脚底打滑,他跑出两步就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冰棱上,疼得他咬紧牙关。他爬起来的时候,那只冰尸已经跑出二十多米远。

“老柴!”他喊了一声。

峡谷后方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第二声。子弹打在冰尸身上,溅起火星,没有打穿。但枪声让冰尸的速度顿了一下,它转头看向峡谷那边,又转回来看陈默。

陈默趁它分神,冲到近前,匕首对准它后颈刺下去。刀尖扎进去半寸,被肌肉卡住了。冰尸猛地甩头,陈默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撞在冰壁上,匕首还留在冰尸的后颈上。

那只冰尸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后颈上插着匕首,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陈默靠着冰壁站起来,胸口发闷,刚才那一撞震得他喘不上气。他手里空了,武器在冰尸身上。

冰尸朝他走来,步子不快,像知道他已经没力气了。陈默盯着它,手指在身侧摸索,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碎冰,他攥紧了,等着它靠近。

“陈默!”赵明的声音从峡谷那边传来,“接住!”

一条黑色的绳子从头顶飞过来,落在他脚边。陈默低头一看——一柄短刀,刀柄上缠着黑布条,是赵明随身带的那把。他弯腰抓起短刀,手感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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