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指挥大厅】
冷凝管道嗤嗤喷吐着白雾，主控大屏上的三维红外扫描图正剧烈震颤。
“炸药量必须加大！”
李锐盯着红外图层里那堵两米厚的水泥防爆门，眼珠子爬满血丝，
“两百公斤TNT当量，直接把整扇门连轴端了！不然根本掀不开！”
“不行！”
“防爆门后头就是两百吨水压机和高压蒸汽包！大当量爆轰会引发二次殉爆，里面的老工人连带母模，全得给鬼子陪葬！”
陈凡猛地抬头，
“李锐，查砖墙后方的空腔受力薄弱点！”
李锐咬着牙，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出一片残影，三维切面瞬间剥离出一层黄色阴影：
“找到了！维修槽侧壁有一处三十公分的检修夹层，砖石结构，内衬只有一层薄钢板！”
“苏青，报敌方重火力坐标！”
键盘被砸得噼啪作响，辅助屏上瞬间死锁两个刺目的猩红光标。
“地下车间西北角，日军九三式火焰喷射器两具，已完成加压！油料阀门处于待发状态！”
周宁站在第三控制位，眼睛死盯着陈凡的生理监控仪：
“心率一百一十五，脑电波已经踩在安全红线上。“
“陈凡，这是本次窗口期最后一次高载荷投送，通道马上闭锁，投完你必须退下来！”
陈凡没有迟疑，右手重重拍在联合授权的红色手印槽上，掌心的血印得鲜红。
李锐与周宁同时按下各自的授权键。
【系统提示：三人联合表决通过，最后物质投送通道激活。】
……
【太原城南·机务段地下加工间】
“全给老子趴下！缩进机床底下去！”
秦骁在防爆门外扯破了喉咙，粗糙的大手狠命往下一压，顺势把身边的一个小后生直接踹进了排水沟。
车间防爆门后的工人们没有任何废话，顺着周铁山的怒吼，几十号人连滚带爬，互相拽着衣服，像下饺子一样死死塞进厚重的铸铁底座下方。
顾砚带着四名宪兵，咬牙扛起两块两寸厚的冷轧钢板，往烂泥里一砸，用肩膀死死顶住，挡在最前排十几名伤员身前。
“咚！”
一声极度沉闷、像是在人后脑勺上擂了一锤的爆响在维修槽侧壁炸开！
投送下来的特种定向破墙弹精准钻入空腔夹层。
八十毫米高能聚能环瞬间将内侧的砖石与钢板熔切出一道焦黑的缺口。
狂暴的气浪顺着维修槽向下倒灌，混着刺鼻的硝烟和滚烫的砖灰。
崩落的半吨重水泥横梁呼啦啦全砸在西北角的日军掩体上。
那名正端着喷管、准备扣动扳机放火的日军喷火兵，当场被横梁砸断了脊椎，像只烂口袋一样瘫在碎石堆里。
沉重的油料罐被石角砸穿，刺鼻的航空煤油滋滋往外狂喷，呛得人睁不开眼。
“抄家伙！弄死他们！”
机床底下的年轻工人们满眼通红地钻出来，手里的大铁钳、沾着机油的撬棍，没头没脑地照着碎石堆里的鬼子脑袋上狠砸下去。
柱子一把夺过那具还没来得及点火的喷火枪，枪托直接砸烂了另一个鬼子的下巴。
“游击队，跟老子捅他左肋巴骨！”
秦骁端着汉阳造第一个从破口挤了进去，抬手一枪，滚烫的弹壳崩出，直接把刚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日军曹长掀翻在地。
“宪兵排，封死右侧排水渠！一个别放跑！”
顾砚扔掉震得双手虎口裂开的钢板，拔出勃朗宁配枪，带着人蹚着泥水从右侧切入。
两股火力交叉扫射，残存的十几个日军绘图员和技术兵退路全被掐死在死角里，一排排倒在血泊中。
车间尽头，最后一辆日军特种装甲指挥车发出刺耳的轰鸣，两冲程柴油机喷出浓黑的尾气。
履带疯狂空转，企图撞碎后方的临时砖墙突围。
“在咱们工人的地盘，你想往哪开！”
周铁山挣脱了身上的单薄绑绳，光着满是鞭痕和烫伤的后背，双手死死抠住一根手腕粗的机床传动生铁链。
“来三个爷们！”
四五个老技工红着眼扑上去，喊着号子，硬生生把沉重的链条扯过去，死命绞进了装甲车的主动轮齿圈里！
“喀吧——嘣！！”
钢铁绞合的刺耳巨响在狭窄空间内爆开，火星子四溅。
装甲车底盘猛烈一偏，整条履带当场被生铁链崩断脱轨，甩出两米多远。
这头铁王八彻底趴死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就在众人合力控制车间的当口，周小满提着生铁扳手，满脸煤灰，一脚踹开了角落里一间挂着黑布帘的信号室。
屋里没有发报员，只有一台接着粗壮铜缆、正在嗡嗡剧烈震颤的庞大铁柜——那是被日军改造过的长波共振器。
液晶频率盘在疯狂跳动，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已经死死压在六十七的位置上。
……
【现代指挥大厅】
刺耳的蜂鸣警报响彻大厅，红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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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追踪！”
苏青的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杂波代码侵占，
“那台长波共振器正在抓取现代端的生物反馈信号！目标锁定率已经冲到百分之六十七了！它在找你的脑电波！”
陈凡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一把扯下太阳穴上的传感贴片，撕下了一块皮肉。
“苏青，切断所有生物监测数据通道。物理离线。”
“不行！”
周宁厉声制止，一把揪住陈凡的白大褂领子，
“一旦切断，现代端就完全瞎了！如果历史杂波反冲，你脑干出血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断！”
陈凡的声音不高，但像咬碎了铁锭子一样硬，
“先辈在下头拿肉身顶铁壳子，我不能在这儿留根线头给鬼子当路标。断线！”
苏青看着陈凡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她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右手重重拍下了那块代表物理切断的红色闸刀。
“咔哒。”
大屏上的心率与脑电曲线瞬间归零，化作一片死寂的黑线。
……
【太原地下·信号室】
周小满虽然看不懂上面跳动的洋符号，但那机器发出的刺耳尖啸，刺得她耳膜生疼，就像她爹后背挨鞭子时发出的闷哼。
那根红指针每往右跳一格，机器的嗡鸣就响一分。
“俺让你响！”
小满眼珠子通红，双手死死抓紧那把从父亲手里接过的、盘出黑浆的生铁大扳手。
她把全身的力气压在胳膊上，对准共振器侧面正在飞速旋转的散热驱动齿轮，像给仇人开瓢一样，狠狠捅了进去！
“咔嚓！轰！”
生铁齿轮在巨力卡阻下当场崩碎，几枚铁齿带着火花暴射而出，在墙上砸出白印。
机器内部爆出一团焦糊的黑烟，狂躁的嗡鸣声抽搐了两下，瞬间彻底哑火。
外面，秦骁已经一枪托砸碎了负隅顽抗的日军技术主官的鼻梁，反剪其双手，用铁丝死死绑在石柱上。
顾砚蹚着混着油污和鲜血的泥水，从装甲车底部的保险柜里，拽出了一本用铅皮密封的厚重册子。
撕开铅皮封套，顾砚翻开第一页。
昏黄的马灯光下，册子扉页赫然写着一行用朱砂毛笔写就的日文密令。
顾砚懂日语。
他的目光扫过那行红字，刚刚因为劫后余生而松懈的肩膀，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白得像纸，浑身不可遏制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
秦骁察觉到了不对，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来。
顾砚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干涩得像在吞沙子：
“华北特别行动：影子中枢已确认。晋中残敌……不足为虑。”
他死死盯着最后半行字，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下一阶段核心清剿目标——五龙堡，林婉秋。”
被绑在柱子上的日军技术军官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他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子，那张脸皮抽搐着狞笑起来。
他不懂太复杂的中文，但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顾砚，用极其生硬、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火种……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