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承瑜临朝,初试锋芒
次日清晨,太和殿。
天还没亮透,殿外的金砖地面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秋末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得官袍下摆轻轻翻动。
队伍里有几个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神情不太安稳。
昨日散朝后,周敬安在宫门外跟永宁侯府的人说话的事,已经传开了。今天早朝的气氛比往常沉得多。
王正站在文官队列最前头,面色如常。裴策立在武官那边,手按着佩刀,目光扫了一圈殿中众人。陆修远捧着几摞折子站在后头,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殿门大开,萧承瑜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常服,没有穿龙袍,但腰间的玉佩和腰带的规制是皇子仪制。他走到御阶前站定,没有坐上那把椅子,就在台阶下站着。
底下文武百官愣了一下。按规矩,代为主持朝政的皇子要么坐御阶侧的矮座,要么直接坐主位。萧承瑜站在台阶下,不往上走,这个站位让不少人拿不准该怎么反应。
“诸位大人。”萧承瑜开口,声音清朗沉稳,压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帝后出巡在外,路途劳顿,小公主尚幼,不便即刻回京。朝政不可一日无主,暂由本皇子代为主持。待帝后回京,再行交接。”
他说完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殿中。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然后底下有人动了。
礼部左侍郎周敬安出了列。他先拱手行了个礼,语气很客气。
“七殿下代为主持朝政,臣等自然遵从。只是有一事想问——帝后出巡,行宫那边为何一直没有消息传回?往常出巡,隔三差五总有折子往来。这回倒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这话问得客气,但意思很直白。殿里不少人抬起头看萧承瑜的反应。
萧承瑜没有躲。
“行宫那边传了话,帝后要静养,不见外客,折子也一概不批。王大人那边压了一堆请安的折子,等帝后回京再呈。”他看向周敬安,“周侍郎要是担心行宫那边没人伺候,可以亲自去一趟看看。我让人给你备马。”
周敬安脸色变了变。让他亲自去行宫,那不是把他往套里塞?去了什么都看不到,回来还落个“多事”的名声。
“臣不敢。臣只是例行问一句。”
“问完了?”萧承瑜看着他,“还有别的事吗?”
周敬安缩回队列里去了。
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兵部侍郎出了列,说北境入冬前的粮草调拨还差最后一笔没批,问萧承瑜能不能先批了。萧承瑜接过折子翻了翻,跟王正低声对了两句,提笔批了。
接着户部又出了例,说江南道秋粮入库的折子还压着,问什么时候能批。萧承瑜让他把折子送上来,当场看了,批了。
一连处理了七八件日常政务,每件都问得细,批得快,没有一处含糊。殿中文武百官渐渐安下心来——这位七殿下虽然年轻,但办事的路数跟他们熟悉的那套一模一样,不折腾,不乱改。
散朝之后,裴策跟着萧承瑜出了殿门。
“周敬安今天碰了个软钉子,回去肯定要跟永宁侯府那边通气。”裴策压着声音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萧承瑜脚步没停,“让他们通气。通完了下一步就是联合上折子试探。到时候我接着。”
“殿下有准备就好。”裴策顿了顿,“影七那边今早递了消息进来,说那个外八字的账房先生,筛出了三个可疑的。还在核对。”
“加紧查。”萧承瑜停了一下,“另外,你帮我盯着周敬安。他今天出头问行宫的事,我总觉得不只是替永宁侯府传话那么简单。”
裴策应了,转身去了。
萧承瑜走到南书房门口,推门进去。王正已经坐在案前等着他了。
“殿下今天在朝堂上答得好。”王正说,“周敬安问行宫的事,你没躲。越躲他们越起疑。你直接说让他自己去看看,他反倒不敢了。”
“心虚的人最怕别人把话挑明。”萧承瑜在案前坐下,“但接下来他们会换法子。周敬安一个人出头试水,下一回可能就是几个人联名上折子,逼我拿出行宫那边的实据。”
“殿下打算怎么应付?”
萧承瑜想了想。
“行宫那边,能不能安排一场戏?找个由头,让行宫传出点动静来。比如帝后身子渐好,赏了行宫伺候的人几匹绸缎,或者传话说过年可能回京。”
王正捋了捋胡子。
“这个法子可行。我让人去办,做得像样一点。”
“还有一件事。”萧承瑜说,“影七那边,让他把查到的线索整理一份给我。我总觉得王三跑背后的人,比世家门阀更危险。世家要的是权,这个人要的是命。”
王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秋风吹过,南书房的烛火晃了一下。萧承瑜坐在案前,拿起一份折子翻开,开始批阅。这是他代为主持朝政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