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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封后 / 第 76 章

第357章 银杏为证

第357章 定名念晚,银杏为证

小千金降生的第二个月,皇都迎来了初夏格外清朗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内殿窗纸上映出几枝老银杏树的新叶剪影。

林清嘉醒过来时,身侧早已空了,被褥里还留着一点温热。她坐起身,转头看向窗前。

萧承煜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素青色常服,怀里稳稳抱着已经醒来的小念晚。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磨合,他抱孩子的姿势早没了最初那种浑身僵硬的狼狈。左臂稳稳托住女儿的后颈,右手揽着襁褓底端,高大的身形微微躬着,下颌抵在细软的棉被边沿。

萧承煜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粉嫩白净的小脸,粗粝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沉。晨光透过窗格打进来,在青石砖地上拉扯出一长一短两个紧挨着的影子。

林清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拉起被角,静静靠在床头看着。

“念晚。”

萧承煜轻声唤了一句,大拇指小心避开粗茧,碰了碰女儿细软的胎发。

“念,是念念不忘。晚,是你娘亲的名字。”

小念晚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小拳头从被角挣脱出来,在半空中挥动了两下。

萧承煜目光落在女儿纯净的眼眸里,低声说道。

“你的名字里有你的娘亲。爹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坐在这九龙殿上受万民叩首。而是在当年那个狭窄的楼道里,碰见了一个愿意和爹爹一起翻身的姑娘。”

“那时候爹爹一无所有,她也受尽白眼。两个人嗑着一包最便宜的咸瓜子,约定靠知识去闯出一条路。”

萧承煜喉头滚了滚,嘴角扯出一个极为柔和的弧度。

“后来咱们一步步走过来了。从图书馆走到了正殿,从偏远山沟走到了这巍峨内城,从两个人走到了如今的一家三口。”

“念晚,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娘亲的名讳里有个晚字,你的名字里也嵌着这个字。爹爹想让你们娘俩的名字紧紧连在一块,像这内苑老银杏的根和叶一样,任凭风吹雨打,一生一世都不分开。”

林清嘉听着这些没有任何修饰的大白话,眼眶微微发热,泪水顺着面颊滑落,无声浸入枕巾。

穿过千山万水,跨过两个时空的生死阻隔。所有一路走来的风雨波折,全在这一刻化作了彼此相依的踏实。

小念晚在萧承煜怀里打了个哈欠,两只细嫩的小脚在襁褓底下蹬了蹬,咧开没长牙的小嘴无声笑了笑。

萧承煜看着女儿笑了,那双冷厉果决的眸子里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午后未时,日光斜斜铺满庭中。

外头的暑气被老银杏繁茂的树冠尽数挡住。

林清嘉换了一身素雅利索的月白色窄袖襦裙,抱着襁褓走出内殿。

院落正中,那棵见证了数度兴衰的参天古树正值深绿,叶片层层叠叠,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清嘉在树底下的粗石凳上坐下,春桃拿着软垫妥帖塞在她腰后。林清嘉将小念晚抱在膝头,把襁褓的系带松开半分,让孩子的小脸朝向满树翠绿。小念晚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头顶那些晃动的小光斑。

萧承煜大步穿过回廊走过来,玄黑色的常服下摆随着步伐翻动,带起一阵清爽的风。他在石桌对面坐下,抬头看了看这棵枝繁叶茂的老树。

“等念晚能满地跑了,朕在这树下再栽几棵小苗。”

萧承煜嗓音粗粝沉稳。

“老树新苗,一代接一代长下去。”

林清嘉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到时候让念晚自己拎小水桶来浇。”

“她浇她的,朕浇朕的。”萧承煜嘴角微微一动,“看谁浇得勤。”

金色的阳光透过茂密的叶片缝隙洒在石桌上,斑驳的光斑映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小念晚在襁褓里蹬了蹬小腿,咿呀了一声。

春桃站在石阶旁,静静地看着石桌前相守的两人,心头泛起一阵温热。

【老天爷到底是有眼的,两位主子遭了那么多罪,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春桃悄悄退后两步,去后厨张罗晚膳需要的温热米粥。

就在这时,回廊尽头传来急促而整齐的甲衣摩擦声。

裴策的大嗓门在院门处刻意压低,却依旧浑厚如雷。

“回禀君上,忠勇侯老将军述职已毕,启程的日子定在这几日。”

萧承煜在石凳上转过头,眸光一沉。

林清嘉抱起小念晚,合上摊在膝上的薄毯。

这位年过古稀、镇守边地一生的老将,在城中盘桓十余日,这几日便要踏上归途了。

夜色彻底降临。

偏殿内殿换上了防风的素瓦罩灯,火光平稳柔和。

小念晚吃饱了乳汁,安稳地睡在雕花小木摇篮里,身上严严实实裹着那件歪歪扭扭的棉布襁褓。

萧承煜坐在大案后核验完最后几份库务呈报的夏粮账册,没有出声,放轻步子走回内室,替女儿掖紧了襁褓的一角。

林清嘉洗净双手,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素白中衣,坐在属于她的靠窗泥小木案前。桌案上放着那一盏温热的雪梨莲子羹。

她伸手拉开底层的铜锁抽屉,取出那本厚重的深蓝色记录册。拔去炭笔套,借着摇曳的烛光,在微黄发脆的新纸页上飞快落笔。

“今日晨光微明,萧承煜独坐榻前抱女轻语。他向念晚讲明名讳之意:念,念念不忘昔日之维艰;晚,取我原身林晚卿之名。他说一生最傲之事,非登临高位受众人敬拜,乃当日楼道偶遇,以瓜子相契,患难同舟。”

笔尖擦过纸面,带出极均匀干脆的沙沙细响。

“午后并肩立于老银杏树下,他说待念晚能跑,要在树下再栽几棵新苗,让她自己拎小水桶来浇。”

“裴策来报,忠勇侯启程的日子定在这几日。”

墨滴在纸页下方凝实。

林清嘉提笔,在空白处随手勾勒出一个图案。

字迹渐渐收束锋芒,透出洞悉世事的从容。

“窗外银杏枝叶繁茂,旧树参天,新芽破土。世间因规矩严明而稳,家室因深情相托而安。”

皇后收起炭笔,合拢厚重的深蓝册子,铜扣发出清脆的咬合响动。

萧承煜从外间端来一盆热水,宽大的衣袖挽在肘间。窗外的老银杏树在夜风中舒展枝条,殿内灯火长明,安稳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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