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
“灵姐。”
男生站起来,声音比刚才更紧张了,“我上周在小红书给你留过言,你说可以来店里看看。”
沈灵想了一下,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东西。
“哦,那个评论。”
她把手上的干布放在吧台上,“你坐吧,我这边还有两杯要出,出完跟你聊。”
男生点点头,重新坐下来,两只手还是搁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田小雨凑到苏敏旁边,压低声音。
“这谁啊?”
“粉丝。”
“灵姐的粉丝?”
田小雨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又转回来,“他看起来好紧张。”
“你当初第一次见林修的时候也这样。”
“我哪有——”
“有。”
苏敏说,嘴角弯了一下,走回收银台后面。
沈灵把两杯手冲出完,擦了擦手,从手冲台后面走出来。
她走到吧台前面,在男生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侧身面对他。
“你从哪里过来的?”
“南山。”
“上学还是上班?”
“深大,大三。”
沈灵偏了偏头。
“学什么?”
“计算机。”
“那你以后是做程序的。”
“嗯。”
男生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一点笑,“我其实是因为看了你发的骑车视频才开始关注你的,后来发现你做的咖啡也很厉害。”
“骑车是爱好,咖啡是工作。”
沈灵说,语气跟平时差不多,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你那个视频里,你骑的那辆车是Ninja400?”
“嗯。”
“我攒了半年钱,买了一辆二手的。”
男生说,眼睛亮了一点,“但我还不太敢骑快,最多跑六十。”
“先从六十跑起,跑稳了再往上加。”
沈灵说,“别一上来就拉高转,摔了疼。”
男生用力点头,把这句话像记笔记一样在脑子里刻下来。
田小雨在外场收完杯子回来,经过吧台时放慢了脚步,偏头看沈灵和那个男生。
男生的背挺得笔直,说话的时候手在膝盖上轻轻攥着,眼睛一直看着沈灵。
沈灵靠在吧台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点,但整体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
田小雨走到林修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灵姐对粉丝还挺耐心的。”
“她人本来就不差。”
林修说,把一杯刚做好的拿铁推到出单口。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田小雨歪头看他。
“你问的。”
田小雨“嘁”了一声,端着拿铁走了。
男生坐了大概十几分钟,点了一杯沈灵推荐的耶加,喝完之后站起来,把杯子送回到吧台上。
“灵姐,那我先走了。”
他说,“下次有骑行活动,我能来吗?”
“群里会发通知,你看到就报名。”
“好。”
男生把双肩包背上,朝沈灵弯了一下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比视频里还酷。”
说完就快步推开门走了,风铃响了一串。
沈灵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门合上,然后偏过头。
苏敏在收银台后面,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田小雨趴在吧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林修站在咖啡机后面,手搭在蒸汽棒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层光动了一下。
沈灵从凳子上下来。
“看什么。”
她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但耳尖是红的。
“没看什么。”
田小雨第一个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苏敏别过脸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修没笑,低头把蒸汽棒擦了一遍。
沈灵走到手冲台前面,把那个男生用过的杯子收起来,放进水槽里。
她打开水龙头冲杯子的时候,背对着吧台方向,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几秒,她偏过头。
“你们差不多行了啊。”
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田小雨终于憋不住了,趴在吧台上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敏放下水杯,也笑了一下。
林修低着头擦蒸汽棒,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
沈灵把杯子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拿干布擦了擦手,走回手冲台前面继续准备豆子。
她没再回头,但耳朵一直是红的。
下午六点,店里收拾干净了。
苏敏把营业日志合上,锁进收银台下面的抽屉。
她检查了一遍咖啡机的电源、磨豆机的开关、冰箱的温度,又把吧台后面的水槽擦了一遍。
田小雨把外场最后一排椅子推进桌下,扫了地,把垃圾袋拎到后门扔了。
沈灵把手冲台的所有器具归位,滤杯倒扣在沥水架上,磨豆机的粉仓清空。
林修把咖啡机做了最后的反冲洗,蒸汽棒擦干净,冲煮手柄扣回机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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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门口碰头。
苏敏站在门边,等所有人出去之后关了最后一盏灯,锁了门,推了一下确认锁好。
巷子里的暮色已经落下来了。
梧桐叶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暗绿,石板路上留着几片被风扫落的叶子。
田小雨的小电驴停在店侧面,她跨上去拧开钥匙,车灯亮起来。
“走了,明天见!”
她朝三个人挥了挥手,小电驴慢悠悠从巷口拐出去。
沈灵也走到川崎旁边,把头盔从尾箱里拿出来套上,扣好系带。
她跨上车,拧了拧油门,引擎低低地轰了一声。
偏过头看了一眼林修,没说什么,挂上档驶出巷口,尾灯在暮色里越来越小。
苏敏站在自己那辆白色宝马旁边,手搭在车门上,偏头看了林修一眼。
“走啦。”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灯亮起来,引擎声很低。
她从车位里倒出来,经过林修身边的时候车窗降下一条缝,看了他一眼,然后升上去,汇入滨海大道的车流。
巷子里只剩林修一个人。
他扫了辆小黄车,车从巷口拐出去,汇入滨海大道,朝半岛城邦方向开。
这个点路上的车不算多。
海面在右侧护栏外面铺展开来,灰蓝色的水面上浮着对岸香港方向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
远处的港口有船在移动,航行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