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眼线用棕色眼线笔画，贴着睫毛根部描过去，尾端没有拉长，只在眼尾处微微收住。
她画眼线的时候微微眯着眼，嘴唇无意识地抿着，手指很稳，一下完成。
睫毛膏刷了两遍。
第一遍薄薄的，等了几秒，再刷第二遍，重点在睫毛中段到末梢的位置，让弧度更自然。
刷完之后她用干净的刷头把几根黏在一起的睫毛拨开。
最后是唇。
她旋开一支豆沙色的唇膏，沿着唇形慢慢涂，下唇中间多补了一点，上下唇一抿，颜色就匀了。
唇上多了一层很淡的润光，但不油，偏哑光，和她的皮肤很搭。
整个过程大概十五分钟。
她全程没有说太多话，偶尔从镜子里看一眼站在门口的林修，但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
化完妆，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她从抽屉里拿了一件浅灰蓝色的内衣，薄款无钢圈，边缘只走了一道极细的包边，干净利落。
又拿了一条同色系的内裤，也是低腰款，两侧很窄。
她背对着林修脱下睡裙，换上内衣，动作自然，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特意展示。
她的身形在晨光里轮廓清晰。
肩背薄而直，腰很细，臀线圆而饱满，两条腿匀称修长。
内衣的浅灰蓝色衬得她皮肤很白，锁骨下方那片被吻过的痕迹已经褪成极浅的粉色，几乎看不出来了。
她转过身，从衣架上取下今天要穿的衣服。
一件白色棉质衬衫，领口是简单的小翻领，面料挺括但不硬，袖口带两颗很小的贝壳扣。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直筒裤，裤型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穿好衬衫，扣子从下往上一粒一粒扣起来，留了最上面一颗没扣。
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腰线瞬间收紧，整个人显得比穿睡裙时更精神。
她又从衣柜里拿了一条细皮带，深棕色的，金属扣很小。
她系在腰间，不紧，松垮搭在裤腰上方。
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拿了一只手表戴上。
表盘是银白色的，很薄，皮带浅灰色，和衬衫的颜色很搭。
耳垂上换了一对极小的银钉，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头发她没再扎起来。用木梳把卷发梳顺，披在肩后，发尾的弧度自然垂落。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耳侧的碎发，偏过头，左右看了一下。
整个过程大概又过了十分钟。
林修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从素颜到淡妆，从睡裙到衬衫长裤。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件衣服穿上去都像在她身上找到了应有的位置。
那种轻熟的、文艺的气质，在穿上衬衫和长裤之后变得格外清晰。
和昨晚的样子完全不同，和刚才坐在他腿上吻他的时候也不同。
现在这个苏敏，是片刻咖啡馆的店长，是可以管好一间店、管好几个人、把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苏敏。
苏敏最后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来。
“走吧。”
她说。
两个人走到玄关。
苏敏拿起昨天那个浅米色的包，确认钥匙、手机和工卡都在里面。
林修换好鞋，站在门口等她。
她锁门的时候，林修站在走廊里，声控灯亮着。
她拉上门，拧了两圈钥匙，推了一下确认锁好，把钥匙放进包里。然后她抬头看他。
“车停哪儿？”
“楼下地面车位。”
“我停地下。”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苏敏按了下行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
他们走进去，苏敏按了负一，林修按了一楼。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林修走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朝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弯了一下。
一楼大堂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林修走出单元门，早上的空气涌过来，带着海边的潮湿和楼下花坛的泥土味。
天很蓝，云很高，远处的楼群在晨光里泛着干净的光。
他走到地面车位，白色大G停在树荫下面，车身上落了几片鸡蛋花的花瓣。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空调吹出凉风。
他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拐上小区主路。
后视镜里，另一侧的地下车库出口，一辆白色宝马缓缓驶上来，车头灯亮着。
两辆车在小区内部道路的岔口汇合。
苏敏的车在前，林修的车在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她的车尾灯亮了一下，打了左转灯。
林修跟在后面，也打了左转灯。
早上的蛇口路况不错。
滨海大道上车流稀稀拉拉，阳光从海面方向照过来，把整条路照得发亮。
海面在右侧护栏外面铺展开，灰蓝色的水面上浮着细碎的金光。
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
白色宝马开得很稳，变道利落，苏敏开车的样子和她在店里做事一样，不急不躁。
林修跟在后面，没超车，也没拉远。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两辆车并排停下来。
苏敏的驾驶座车窗半开着，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林修偏过头，隔着两扇车窗的距离看了她一眼。
她也偏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早晨的空气里碰了一下。
绿灯亮了。
苏敏的车先动，林修跟在后面。
两辆车沿着滨海大道一路向东，过了两个路口，左转进入片刻咖啡馆所在的那条巷子。
苏敏把车停在巷口的露天车位里，林修把大G停在她旁边。
两辆车并排，一辆白色宝马，一辆白色大G，在早晨的巷子里安静熄了火。
苏敏先下车，站在车旁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和裤腰。
林修从另一侧下来，锁了车，走到她身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吧。”
苏敏说。
他们并肩朝巷子深处走去，脚步声在梧桐树荫下交错着。
店门口那两盆琴叶榕在晨风里轻轻晃，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牌子还没翻过来。
苏敏走到门前，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
推开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光线很暗，只有靠窗那两盏壁灯还亮着。
空气里残留着昨晚打烊之后清洁剂和咖啡渣混在一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