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秒,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眉心微微蹙了蹙。
然后他睁开眼。
他的目光一开始是散的,没有焦距,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慢慢聚起来。
头偏了一下,往她这边转过来。
苏敏没躲。
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接上。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她。
刚醒来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雾气,瞳孔里的光很浅。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
“敏姐,你看我多久了?”
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敏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尖开始泛红。
“谁看你了。”
她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刚醒。”
林修侧过身,面朝她,手臂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她腰侧。
他的手心很热,贴在她睡衣面料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传过来。
“那你脸红什么。”
“你管我。”
苏敏没抬头,但身体往他那边挪了挪,膝盖碰到他的膝盖。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
窗帘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亚麻布料的纹理照成一道一道细密的灰白色横线。
过了一会儿,苏敏从枕头里抬起脸来,头发蹭得有些乱,贴在额角和脸颊边上。
她伸手把碎发往耳后拨了拨,看着他。
“你睡得好吗?”
“嗯。”
“没做梦?”
“做了。”
“什么梦?”
林修想了想。
“不记得了。”
苏敏“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翻身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被子跟着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刚翻过去一半,后腰的肌肉就绷了一下,一阵酸软从腰骶处窜上来,她轻轻“嘶”了一声,动作停住。
林修的手从她腰侧移过去,掌心覆在她后腰上。
“酸?”
“你说呢。”
苏敏偏过头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更多的是一种被拆穿之后不好意思承认的软。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慢慢往下按了按。
掌心很热,按在酸软的那片肌肉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紧绷的地方揉开。
苏敏趴回枕头上,把脸侧着,露出半边脸来,闭着眼。
“就这儿,再往下一点。”
林修把手掌往下移了两寸,按在腰骶的弧度上,拇指沿着脊柱两侧慢慢推。
“这里?”
“嗯……”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尾音拖得很长,像一只猫被人摸到了最对的地方。
他按了一会儿,手掌从后腰移到她的髋骨上方,又沿着大腿外侧的线条往下滑了一段,停在她腿弯处,轻轻揉了揉。
“腿也酸?”
“大腿根。”
她小声说,没睁眼。
林修的手掌从腿弯移回大腿内侧,隔着睡衣下摆的边缘,指尖轻轻按了按那片酸软的肌肉。
她没有躲,只是呼吸又慢了一拍。
“昨晚弄太久了。”
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陈述天气。
苏敏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还说。”
她拿手肘轻轻怼了一下他的胸口,力气小得几乎没有。
林修笑了一下,把手从她腿上收回来,重新搭在她腰侧。
“起来吧。”
他说着准备起身。
苏敏的手从枕头下面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
“别走。”
她说。
林修停住动作,偏头看她。
她的手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她又闭着眼,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带着那种半梦半醒之间不肯松手的赖。
“再躺一会儿。”
她说完,自己先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脸贴在他手臂上,头发散在他小臂和腕骨之间。
林修没再动。
他重新躺回去,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拉了一下被子,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
晨光比刚才更亮了,从窗帘边缘渗进来一线窄窄的金色,打在床尾的被面上。
空气里的温度在慢慢升高,昨晚残余的暖昧气味正被早晨的清冽一点点替换掉。
苏敏靠在他手臂上,半睡半醒地赖了十几分钟,最后终于自己撑着床坐起来。
她坐起来的时候,头发全乱了,深栗色的卷发堆在肩头和后背上,像一蓬被风吹乱的草。
睡裙的肩带一边挂在肩膀上,一边滑到了手臂中段。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把肩带拉回去,又拿过床头柜上的发圈,把头发胡乱扎了一个低马尾。
“我去刷牙。”
她说着,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走了两步,腿还有点软,但比刚醒的时候好多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床头看她,被子搭在腰腹,上半身还是没穿。
“你也起来。”
她说,“早餐想吃什么?”
“都行。”
苏敏“嗯”了一声,走出卧室,拖鞋声沿着走廊远去。
林修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从椅背上拿起昨晚那件T恤套上,又穿上四角短裤,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半幅。
外面的光一下子涌进来。
星期二早上的蛇口,天很蓝,云很高,远处海面在晨光里泛着一片灰蓝色的亮。
楼下的鸡蛋花树开了满枝,白色的花瓣落在石板路上,被早起的风扫成一堆。
他走进浴室,苏敏正在洗手台前刷牙。
她扎着低马尾,后颈露出一段细白的皮肤。
嘴里含着泡沫,看见他进来,往旁边让了让,从镜柜里拿出一支还没拆封的新牙刷,放在台面上。
“给你的。”
林修拿起来拆开,接水,挤牙膏,站在她旁边一起刷牙。
两个人对着镜子,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苏敏刷得慢,泡沫细腻地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抹掉。
林修刷得快,先漱了口,低头吐水的时候,水流打在台盆里发出很轻的声响。
苏敏吐掉泡沫,洗了脸,拿毛巾擦了擦。
她脸上还挂着水珠,皮肤被晨水激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更素净。
苏敏擦完脸,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转身面对他。
两个人站在浴室门口,一个刚洗完脸,一个刚刷完牙,距离很近。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小窗透进来,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把那层被水洗过的皮肤照得干净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