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下唇边缘残留的水渍，像是试图把那种被喂水的触感从皮肤上抹掉，但又没有真的用力。
“今晚别走了。”
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刚缓过劲来的软，“明早我做早餐给你吃。”
林修把水瓶放回床头柜上，瓶底碰着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她：“今晚我就没想着离开。”
赵小棠闻言先是一怔，旋即那抹娇羞还未完全褪去的笑意从眼底涌上来，像水底缓缓升起的墨色，一点一点氤氲开来。
她笑得很慢，从眼角开始，蔓延到嘴角，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那行。”
她说，“走，我们去冲冲吧。”
她说着准备自己从床上下来。
林修先一步下了床，弯腰，手臂从她膝弯和后腰处穿过去，把她从床上横抱起来。
她轻轻“呀”了一声，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脸埋进他胸口那一小片被汗浸透的皮肤里。
他抱着她走出卧室，沿着走廊往更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浅米色的，挂着一幅细长尺寸的抽象画，在壁灯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蓝色块，像雨天的海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开着，里面透出暖白色的灯光。
赵小棠在他怀里伸手按了一下墙边的开关，浴室里的灯光全部亮起来。
顶灯、镜前灯、嵌入式壁灯，层层叠叠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
浴室比大多数人家的客厅还要大。
地面铺着大块的浅灰色大理石，纹理像流动的云，一直延伸到浴室的每个角落。
靠墙的一侧是一个独立的双台盆洗手台，台面同样是大理石切割而成，上面嵌着两个圆形的台下盆，水龙头是哑光黑色的黄铜材质，线条简洁而硬朗。
台面上放着几瓶护肤品，瓶身都是深色玻璃，标签极简，没有多余的文字。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是一整块无边框的镜面，从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高度，把整个浴室的空间和灯光都反射了进去，让房间看起来大了一倍。
在洗手台的右侧是一个独立的淋浴间，玻璃隔断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无框设计，边缘嵌着一道极细的黑色金属条。
淋浴间内部靠墙的位置嵌着两个壁龛，里面码放着深色瓶罐的洗护用品。
旁边是一个黑色的花洒，出水口的位置比常见的花洒更大，形状像一枚倒扣的荷叶。
浴室的另一侧是浴缸区。
浴缸是独立式的，深色哑光石材制成，形状介于长方形和椭圆形之间，线条简约，表面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磨砂质感。
浴缸放置在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平台上，平台的边缘同样铺着浅灰色大理石，沿着平台边缘走了一圈极细的暖色灯带，在暗处发出柔和的光。
浴缸旁边的墙面做了内嵌式的壁龛，高度和浴缸边缘平行。
里面放着一只深色的木质托盘，托盘上整齐地放着一小瓶浴盐、一块叠好的白色毛巾和一只白色的蜡烛。
整间浴室的空气里浮着一种清淡的木质调香气，和之前在三楼休息室里闻到的相近，但更轻盈一些。
赵小棠从他怀里滑下来，赤脚踩在浅灰色的地暖地砖上，脚底的温暖从脚心蔓延上来。
她走到洗手台旁边，打开镜柜，从里面拿出一只白色的浴帽，把头发拢起来塞进浴帽里。
动作很熟练，几秒就完成了。
林修站在浴缸旁边，打开水龙头。
热水从哑光黑色的出水口涌出来，在深色的浴缸底部激起一片细密的水花。
水面逐渐升高，热气升腾起来，弥漫在暖白的灯光里，整个浴室的空气变得湿润而温热。
水放了大半缸的时候，赵小棠走过来，站在浴缸边缘。
她低头看了看水面，弯腰伸手试了试温度，然后收手，赤着脚迈了进去。
水面在她进入时微微上升，漫过她的小腿、膝盖、大腿，她慢慢坐下来，让水没到胸口。
背部靠上浴缸内侧的弧形壁面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身体交付给了某种托举力。
林修也迈进去。
浴缸的尺寸足够两个人并排坐下还有余量，他坐下后水面再次上升，几乎到了浴缸边缘。
他往后靠了靠，赵小棠从侧面挪过来，在他的引导下背靠他的胸口。
后背贴着他的前胸，整个人的重量落进了他的臂弯里。
他能感觉到她后背的皮肤在水下紧贴着他的肋骨和腹部，温热而光滑，带着水流的轻微波动。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把两个人从肩膀以下都笼罩进一片温热的朦胧里。
浴缸边缘的暖色灯带在水面上映出一道柔和的、微微晃动的光痕。
赵小棠偏过头，后脑勺靠在他肩窝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水下把手搭在他膝盖上，指尖在水里画着毫无意义的圆圈，偶尔触碰他小腿的皮肤，又滑开。
林修的手环在她腰前，掌心贴着她腹部的皮肤，在水下能感觉到她腹部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在他掌心里留下一个极其细微的扩张和收缩。
他的拇指沿着她肚脐的边缘漫无目的地画圈，速度很慢，像在沙滩上用指尖写字。
赵小棠在水里动了一下，转身面对着他，捧了一把水往他肩膀上泼。
水珠沿着他的胸口和锁骨滑下来，在暖白的灯光下闪着碎光。
林修也捧了一把水，朝她颈侧洒过去，水顺着她锁骨的弧线流下来，和浴缸里的热水汇成一体。
她笑了起来，笑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被热水泡软之后才有的松弛。
她又泼了一次，这次水溅到他脸上，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伸手去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