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从江晓彤身边转过身，朝周楚然伸出一只手。
掌心朝上，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
周楚然看了他的手一秒，然后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把她拉到水流中间。
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周楚然的睫毛在热气里颤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水沿着两个人的下颌线汇成一股，滴落在地砖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江晓彤在旁边的水流里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她没有靠上来，只是站在那里，让热水从肩膀往下流。
三个人站在同一片水流下面，两两之间的吻交替着，水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只剩下呼吸和偶尔溢出喉咙的细小气音在瓷砖墙壁之间弹跳，然后被喷头持续的水声吞没。
过了很久，水流终于停了。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从三个人身上滴落到地砖上的声响，一滴一滴的，间隔越来越长。
江晓彤先扯过挂在架上的干毛巾裹住自己的头发，毛巾在她头顶被揉成一团，吸着发尾的水分。
她走出淋浴区，在洗手台前站定，从挂钩上取下另一条干浴巾展开来，裹住身体。
浴巾在她肩头拢了一下，在胸前收拢，系在侧腰打了个结，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
周楚然接过林修递来的干毛巾，先擦干了脸和脖子，然后把头发裹进毛巾里拧了拧。
她拿起林修的浴巾，抖开了递给他：“你先擦干。”
林修接过，擦了擦肩膀和后背，把浴巾围在腰上。
他走到洗手台前，用干毛巾又擦了擦脖子两侧的水渍，镜子上的水汽已经渐渐退了一部分，映出三张被热水蒸红了的脸。
江晓彤站在洗手台前面，用指腹抹掉镜子上一块水汽，露出自己湿漉漉的脸。
她的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带着被热水浸过的润泽，脸颊上那层薄红还没有完全褪下去。
林修从镜子里看着她们两个。
一个裹着白浴巾，一个裹着浅粉浴巾，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各自用干毛巾擦着头发。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暖黄的灯光透过残余的水雾把她们的轮廓晕成柔和的边缘线。
“你们先出去吧。”
林修说，“我再冲一下。”
周楚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头发上的毛巾取下来换了一条干的，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江晓彤跟在她后面，赤脚踩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修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跟着周楚然一起走进了卧室，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林修重新打开水龙头，冷水冲下来，激得他后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他闭上眼，让水流冲过后颈和肩膀，把残留的泡沫和温热都带走了。
冷水冲了大约两分钟，林修关掉了水龙头。
他站在淋浴区里，水珠沿着皮肤慢慢往下滑，在瓷砖上留下断续的湿痕。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扯过干毛巾把身上擦干，套上深灰色短裤，又用另一条毛巾包着头发胡乱擦了几圈，把毛巾挂回门后的挂钩上。
他推开浴室门走出去。
客厅里的暖灯还亮着，但餐桌已经擦干净了，椅子也都归了位，看不出刚才还摆着三菜一汤的痕迹。
卧室的门半开着，暖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走过去，推开门。
周楚然正站在衣柜前面，已经换下了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穿上了一条浅蓝色牛仔短裤和一件白色短袖T恤，头发用吹风机吹了半干，松松垂在肩上，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气。
她正弯腰从衣柜底层拿出一个浅色的帆布袋，把换下来的睡裙叠好放进去，拉上拉链。
江晓彤也换了衣服，一件鹅黄色的短款针织开衫和一条米白色的休闲短裤取代，头顶那个丸子头也拆了。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还滴着水，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她正坐在床沿上，低头系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带，打了个松垮的蝴蝶结，站起来踩了踩鞋底。
她们都背着自己的包。
周楚然那个浅色帆布袋鼓鼓的，江晓彤那只黑色双肩包挂在她单侧肩头，包带上挂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熊挂件，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林修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江晓彤先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停顿了一下。
然后把视线移开，又移回来，嘴角那个弧度从刚才那个停顿里慢慢浮上来，像水底的气泡缓缓升到水面。
“我明天早上有个例会。”
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今天得回去，不然太远了。”
林修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
周楚然把帆布袋的带子调整了一下长度，拉好拉链，直起身来。
她看着他：“我爸让我今晚回去一趟，家里的车明天要送去保养。“
“嗯。”
林修说。
明天就是新的一周了，江晓彤住的地方离公司比较近，今晚回去方便通勤。
三个人在卧室的暖光里站着，距离大约两步远。
林修站在中间，周楚然在衣柜旁边，江晓彤在床沿边上，三个人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
林修先走向周楚然。
他抬起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还带着潮气的发间，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
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周楚然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侧，指尖蜷进短裤腰边那一小截布料里，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吻完，他松开她，转向江晓彤。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仰着脸看他，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亮光，和浴室里那种被热水蒸过的湿润不一样，是另一种更柔软的光。
他低头吻她的时候，江晓彤的手攥住了他T恤下摆的布料，攥了一下，又松开。
“走了。”
江晓彤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她自己清了清嗓子，把那点鼻音压下去。
林修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时听到身后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地靠近。
他直起身，两只手同时张开，把两个人再次拢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