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阵前,耶律灰与韩德威并肩立于山腰一处凸出的巨岩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山脚李绩大军的动向。
山脚下的汉军营地中,李绩正在点齐兵将,重新列队整装。
从耶律灰的角度望下去,唐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这便是居高临下的好处。
耶律灰收回目光,沉声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立刻点起狼烟,告诉其余各阵,敌军已经到了。”
那亲兵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一道浓黑的烟柱从玄武阵后方的山巅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暮色中格外醒目。
紧接着,更远处的山脊上也腾起了两道狼烟,白虎阵和青龙阵在回应。
韩德威望着山脚下那些正在扎营的唐军士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锐气。
他凑近耶律灰,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李绩刚刚连过三阵,从铁门阵一路打到这里,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若是我军趁此时机杀下山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必然大获全胜。”
耶律灰沉吟不语,目光在唐军营地上来回逡巡。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敌军连破三阵,锐气虽盛却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出击正是攻其不备。”
他转身对令旗手厉声下令“打旗语,告诉白虎、青龙二阵,即刻出兵,从两面夹攻敌军大营!”
令旗手得令,朝后方两阵的方向奋力挥动令旗。
片刻之后,远处山脊上的令旗也开始回应,白虎阵与青龙阵已经接到命令,正在调动兵马。
从山腰望下去,可以看到那两座大阵中的旗帜开始缓缓移动,如同两条蛰伏已久的巨蟒终于开始蠕动它们庞大的身躯。
山脚下,李绩正策马立于中军大营之前,仰头观察着山腰上那座大阵的布局。
他的目光在玄武阵那些密密麻麻的盾牌上来回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玄武阵居高临下,依山势而建,前排是层层叠叠的大盾,后排隐约可见长矛如林,两翼则是弓箭手伏在巨岩之后。
整座大阵沉稳厚重,如同一只盘踞在山腰的巨龟,将通往山巅的唯一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此阵居高而布,多设盾牌,目的必然在于防守。”李绩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思索的沉凝。
“若我所料不差,这座玄武阵不过是诱饵,若是我军贸然正面进攻,左右两侧突然有两支兵马从高处俯冲我军侧翼,届时我军阵型被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
张辽策马立于李绩身侧,顺着李绩手指的方向望去,他心中一凛,低声问道:“那将军,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李绩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满身尘土的将士们。
李绩做出了决断:“先就地扎营,暂且休息,让将士们轮班吃饭,恢复体力。”
张辽立刻传令下去,各营士卒在军官的调度下有序地扎下营寨,鹿角和拒马被推到外围,弓弩手轮班警戒,其余士卒坐在地上啃着干粮喝着水囊中的水。
山腰上,白虎阵与青龙阵的四员主将已经赶到玄武阵中与耶律灰会合。
白虎阵主将苏天龙与白天蛟并肩而立,青龙阵主将熊贵山与兀环奴紧随其后,四将齐齐向耶律灰拱手行礼。
叮!四位杨家将演义中的角色
苏飞龙
武力:90 智力:68 统帅:75 政治:72
白天蛟
武力:84 智力:72 统帅:73 政治:60
熊贵山
武力:82 智力:61 统帅:71 政治:61
兀环奴
武力:86 智力:66 统帅:70 政治:63
耶律灰伸手虚扶,然后指向山脚下汉军营地:“你们看敌军已然扎营休息,然而他们的外围鹿角布置得严严实实,值夜巡逻的哨兵也丝毫没有懈怠,这种情况下若是强攻,恐怕讨不了好。”
苏天龙眯起眼睛观察了片刻,赞同道:“将军所言极是,既如此,末将等是否暂且回阵?”
“不必。”韩德威抬手止住了他,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
他伸手指向天边那最后一缕正在消散的暮色“你们看,天色马上便要暗下来了,白日里强攻不行,但夜晚却未必。”
“李绩的士卒已经连续征战了一整天,此刻正在吃饭歇息,等夜色彻底降临之后他们必然会放松警惕,而我军居高临下,汉军营中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若是趁夜突袭,或可成功。”
耶律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他的目光在暮色中那些越来越模糊的汉军营帐上来回扫过,嘴角浮起一抹狠厉的笑意:“你说得对,传令下去,各阵暂且休整,养精蓄锐,今夜子时,三阵齐发,夜袭敌营。”
汉军大营中,李绩虽然下令让士卒们轮班歇息,但他自己却没有片刻放松。
他盘膝坐在中军帐前的一块平坦的巨石上,面前摊着一张从契丹俘虏身上缴获的粗略舆图。
一阵脚步声传来,呼延庆大步走到李绩面前,面色凝重地抱拳禀报道:“将军,方才斥候在营外巡逻时,远远看见玄武阵两侧还有两支兵马在调动,他们的旗帜与玄武阵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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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绩捋着颔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果然如此,还好方才没有贸然进攻,否则此刻我军已经陷入了三面包围之中。”
他又踱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望着山腰上那座在夜色中渐渐模糊的大阵轮廓。
他的目光在山腰与山脚之间来回扫过,心中飞快地推演着敌军的下一步行动。
片刻之后,他微微点头,语气笃定而不容置疑:“我军连日征战,今日又连破三阵,敌军必然以为我们已是强弩之末,今夜便会放松警惕,今晚他们必然来劫营,我等须做好准备。”
呼延庆眼中精光一闪,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沉声道:“请将军吩咐!”
李绩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呼延庆附耳过来。
他在呼延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呼延庆听完之后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嘴角也浮起了一抹狠厉的笑意。
他抱拳应道:“末将明白!定不负将军所托!”
夜色如墨,缓缓笼罩了整座燕然山。
山腰上的契丹营寨中灯火通明,耶律灰始终站在那块巨岩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军大营的动向。
耶律灰望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三座大阵的契丹士卒早已披挂整齐,刀剑出鞘,战马上鞍,只待这一声令下。
苏天龙、白天蛟、熊贵山、兀环奴各自率本部精锐在阵前集结,士卒们个个面色肃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敌军此刻正是疲惫之时,我军一鼓作气,随我破敌!”耶律灰拔出腰间弯刀,刀锋在稀薄的星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他催马率先朝山脚冲去,身后数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山腰上倾泻而下。
马蹄声如滚雷般震彻山谷,三路大军从玄武、白虎、青龙三座大阵中同时涌出,如同三道钢铁洪流般朝唐军大营猛扑而去。
耶律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他远远望见唐军营门口的哨兵在望见契丹骑兵的瞬间便惊恐转身就逃。
营栅后那些巡逻的士卒也纷纷四散奔逃,火把被丢弃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便熄灭了。
耶律灰见状心中大喜,敌军毫无防备,营防一击即溃。
他高举弯刀,声如洪钟般在夜色中炸开:“敌军胆怯!不要管那些逃兵,直冲中军大营!”
契丹骑兵势如破竹地冲入了唐军大营,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那些四散逃走的汉军士卒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一名士卒翻身下马,一把掀开中军大帐的布帘。
帐帘掀开的瞬间,里面没有惊慌失措的汉军将领,只有一对斗大的镔铁双锤。
那对锤子在他掀帘的同一瞬间已经裹挟着万钧之力迎面砸来。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士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砸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好几匹战马,人还在半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呼延庆从帐中大步走出,双手各握一柄铁锤,锤头上还沾着那士卒的鲜血。
他身后数百名重甲步卒从两侧的营帐中轰然涌出,刀枪如林,盾牌如墙,瞬间便将冲入中军的契丹骑兵团团围住。
火把在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将整座大营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方才还在四散奔逃的唐军士卒此刻已全部回过身来,刀剑在手,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战意。
这时李绩出现在大军中间,耶律灰瞳孔剧烈收缩,用力李绩趁着夜色更换铠甲,早已不在中军大帐。
李绩看着被围在核心的耶律灰,朗声大笑,笑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无能藩将,中我计矣!”
耶律灰面色铁青,他猛一咬牙,厉声喝令:“后队改前队!向后夺回生路!”
然而他的命令下得已经太晚了,汉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刀枪碰撞的铿锵声与士卒们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大营变成了一座修罗杀场。
呼延灼手持双鞭从左侧杀出,正撞上苏天龙。
苏天龙挥动大刀迎战,刀锋破空发出呜呜的啸声,直刺呼延灼面门。
呼延灼不闪不避,右手钢鞭横架住大刀,左手钢鞭顺势横扫苏天龙腰肋。
苏天龙慌忙收刀回防,二人矛来鞭往,转瞬间便斗了十余合。
呼延灼的双鞭施展开来恰如两条乌龙,左右盘旋,上下翻飞,鞭风呼呼作响,将苏天龙的蛇矛死死困在鞭影之中。
斗到第二十合,苏天龙的矛法已明显散乱,呼吸变得粗重,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呼延灼看准破绽,右手鞭虚晃一招引开苏天龙的矛杆,左手鞭紧随而至,钢鞭裹挟着千斤之力正中苏天龙面门。
苏天龙的面门被砸得塌陷下去,整个人从马背上轰然栽落,当场毙命。
兀环奴弯弓搭箭正欲射向呼延灼后背,呼延庆已然杀到面前。
兀环奴慌忙弃弓抽刀,但他的刀还没来得及劈出,呼延庆的铁锤已经砸到了面前。
兀环奴举刀格挡,刀身被铁锤砸得弯成了弓形,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刀身传递到他双臂上,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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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庆第二锤紧随而至,正中兀环奴胸口,兀环奴口喷鲜血,整个人被砸得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时已是一具尸体。
白天蛟策马欲从侧面突围,迎面撞上了张辽。
白天蛟面色一白,他早已在战前的军报中听说过张辽的威名,知道此人是李绩麾下第一猛将,刀法凌厉无匹。
但此刻狭路相逢,避无可避,他只得咬紧牙关挥刀迎上。
张辽面色冷峻如冰,也不废话,催马便是一刀。
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白天蛟当头劈下。
白天蛟举刀格挡,二马相交只一合 张辽的刀锋斩断了白天蛟的刀杆,余势不减白天蛟连人带甲被劈成了两截。
熊贵山手持双戟冲杀至赵匡胤面前,赵匡胤挺枪迎战,枪尖在火把的映照下化作点点寒星。
二人在乱军中缠斗了五合,赵匡胤忽然枪法一滞,露出了左肋一个破绽。
熊贵山大喜过望,双戟齐出直取赵匡胤左肋。
然而他的双戟还没刺到,赵匡胤的枪尖已经后发先至,长枪从双戟的空隙中钻入,枪尖从熊贵山咽喉贯入,从后颈透出。
四员主将全部阵亡,青龙阵与白虎阵的契丹士卒失去了主将,阵脚大乱,或死或逃,降者不计其数。
耶律灰和韩德威在一队亲卫的拼死护卫下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二人骑马冲在最前,身边只余不到百骑,个个浑身浴血,盔歪甲斜。
“单靠玄武一阵根本无法防守,你我暂且退入玉女阵!”耶律灰咬着牙,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韩德威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沉声道:“走!”
二人狠抽战马,率那寥寥百余骑趁着夜色朝山巅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被浓稠的夜色和层叠的山林吞没,只在山腰留下横七竖八的尸骸和还未燃尽的营火。
今夜这一战,他已经拿下了青龙、白虎、玄武三座大阵,天门阵已经破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