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过了。路母催着一群人各自回房：赶紧去睡觉，明天初一还得早起拜年呢！
路淼回西厢，路鑫路森两家人回正房偏屋，路父路母回了上房。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鞭炮的硝烟味和冷风。
路垚和乔楚生走回东厢房。炭盆里的火还温着，路垚推开门，回头看向乔楚生。
外面冷，快进来。
乔楚生跟着进屋，门关上，帘子放下来。炭盆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的。
路垚坐在炕沿上，仰头看乔楚生站着：你今天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你心情不好？
乔楚生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不好。
那是什么？
就是……乔楚生坐下来，坐在他旁边，第一次跟一大家人过年。你爸问我腰怎么了，你妈给我夹菜，你三姐叫我打牌——他停了一下，有点不习惯。
路垚看着他。
十二岁以后没人关心我怎么了。也没人给我夹菜。
路垚没说话，伸手抱住他，胳膊箍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膀里。
以后每年都有。
乔楚生抬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会儿。炭盆里一块炭地裂了一声。
路垚抬起头看着乔楚生，乔楚生的眼睛在炭火光里很亮，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路垚凑过去，吻了他。
这个吻跟前几天不一样。前几天路垚带着点试探、带着点得意，今天不一样——今天路垚是认真的。他吻得很慢，嘴唇贴着乔楚生的唇，一点一点地磨，像是在代替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乔楚生闭着眼，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拇指按在他颈侧，按住他。
路垚被他按着，反而更近了。他伸手去解乔楚生的扣子，手指比上次稳，一颗一颗地解开，掌心贴上他的胸口。乔楚生的心跳很快，隔着皮肤一下一下地撞他的手掌。
今晚我要在上面。
乔楚生睁开眼看了他两秒，点点头。
路垚翻上来，膝盖压在乔楚生腰侧。他低头吻住乔楚生的喉结。乔楚生仰着头，喉结在他嘴唇底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重了。
垚垚。
……慢点。
路垚手上的动作不急不躁，但每一步都踩在乔楚生的呼吸上。
乔楚生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发白。
你——
我怎么了？路垚俯下身，嘴唇贴着他耳朵，上次你不是挺能忍的吗？
乔楚生咬住后槽牙，手指从他手腕滑到手背上，扣住他的手指。
路垚笑了，贴着他耳朵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听不清。乔楚生的耳朵地红透了，呼吸碎了一截。
你——乔楚生声音哑了。
我什么？上次你教我的，我学会了。
乔楚生身体绷紧，手指攥紧了炕上的褥子。
路垚像是把攒了一整年的劲儿都使出来，又像是想把乔楚生所有不习惯的东西都盖过。
乔楚生声音都碎了，到最后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手指死死扣着路垚的腰，指印留了一圈。
路垚趴在他胸口上，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喘着气笑。
还行吗？
乔楚生闭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喉咙里滚出一个字：……行。
路垚低头亲了一下他锁骨上自己留的印子。
明天再来。
乔楚生拿手盖住了眼睛，胸腔震动了一下。
第二天初一早上，日头老高了乔楚生才醒。浑身酸得像被人拆过一遍重新拼的，腰尤其明显。
路垚比他醒得早，已经靠在炕头上坐着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色比乔楚生好得多，但脖子上的印子遮都遮不住。
乔楚生动了动，嘶了一声。
疼吗？路垚低头看他。
不是疼……就是腰酸。乔楚生翻了个身面朝他，你昨晚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嗓子都哑了。
你话太多了。
我话多？乔楚生瞪他，昨晚是谁——
闭嘴。
乔楚生闭嘴了，但嘴角压不住地翘。
路垚放下茶杯，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乔楚生顺势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听着院子里三姐在喊三土！初一了还不起来拜年！
再躺一会儿。
窗外鞭炮声远远近近地响着，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路垚趴在乔楚生肩膀上赖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转过味儿来，昨晚他折腾得狠了，乔楚生虽然没像第一次那样明显不适，但好几次下来腰肯定酸。他撑起胳膊，手指碰了一下乔楚生的后腰。
疼不疼？
乔楚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还行。
还行就是有点疼。
不碍事。
路垚从他肩膀上起来，翻身坐到他身后，手掌贴上他的后腰。这回他没开玩笑，掌心实实地按上去，沿着腰眼慢慢揉，力道比上次沉，拇指沿着脊柱两侧一节一节地按过去。
你轻点——乔楚生吸了口气。
这儿？
……嗯。
路垚的拇指在那一处多按了两圈，感觉到肌肉底下绷着的那根筋慢慢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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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手法，掌根沿着腰线往外推，推到胯骨边再收回来，一圈一圈的，速度不快不慢。
比上次好多了吧？路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他腰上揉着。
昨晚我收着了。
乔楚生茶杯差点没拿稳：你管那叫收着？
路垚笑了一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那我下次再轻点。
没有下次了。
有。我轻点嘛。
乔楚生拿后脑勺轻轻顶了一下他的额头。路垚揉了小半炷香，乔楚生后背的肌肉从紧绷到彻底松下来，呼吸也平了。
行了。乔楚生把茶杯搁下，转过身来，再揉该起不来了。
本来也起不来了。路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腰——他自己的腰也不太行，昨晚虽然乔楚生没怎么反抗，但他的体力消耗也不小。
两个人磨磨蹭蹭穿好衣服。路垚翻出一件藏蓝色棉袍换上，乔楚生穿了件深灰的。路垚帮他理了理领子，手指在他后颈上蹭了一下。
印子遮住了吗？
遮住了。
我看看。
乔楚生把领子往上翻了翻，路垚凑过去检查了一下——确实遮住了，但脖子侧面还有一处，他拿围巾给乔楚生绕了一圈，挡得严严实实。
你裹得倒是全乎。乔楚生看了他一眼，伸手拨开他领口——路垚锁骨上明晃晃两个印子。
……你别看了。
你昨晚怎么不想着收敛点？
我忘了。
乔楚生拿围巾在他领口上绕了一圈，顺手系了个结，动作跟给他自己系的时候一样利索。
走吧。
初一的北平，胡同里到处是拜年的声音。隔壁院子的孩子在放炮仗，噼里啪啦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