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里带上了一丝凛冽。
季沉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转过头。
把怀里还在哭闹的季法。稳稳地递给身后的月嫂。
“带他回别墅。地下掩体。”
季沉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清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没问。只是抱紧了孩子。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跟着月嫂快步走向别墅。
季沉转身。
狐三刚好提着两瓶冰啤酒跑过来。
看到季沉那张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
狐三脚步一顿。手里的啤酒瓶“当啷”一声掉在沙滩上。
瓶子没碎。啤酒沫顺着瓶口溢出来。渗进沙子里。
“老大。出啥事了？”
狐三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
“回基地。”
季沉没有废话。大步走向停在远处的防弹迈巴赫。
“叫上战虎。”
四海大厦。地下五十米。
最高级别堡垒实验室。
厚达半米的钛合金防爆门。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轰然关死。
指挥大厅里。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刺眼的红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设备过载运转的臭氧味。
几百台超算机柜。风扇转速拉到了极限。
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像几百架喷气式客机同时起飞。
季沉快步走进来。
黑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战虎和狐三紧跟在后面。
战虎大光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里下意识地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钢管。
“鬼哥！哪来的孙子敢砸咱们的场子！”
战虎冲着主控台大吼。
鬼手没有回头。
他瘫在主控椅上。红黑格子衬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残影连连。
厚底眼镜后面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老大。”
鬼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咽了口干沫。
“十分钟前。天网卫星阵列。在柯伊伯带外侧。”
“捕捉到了一段强烈的低频脉冲信号。”
他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啪”。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没有敌方舰队的影像。
只有一长串复杂的、不断跳动的绿色乱码。
“这不是陨石撞击的回波。”
鬼手站起身。指着那串乱码。
“这是经过高维加密的定向广播。”
“而且。信号源的移动速度。达到了光速的百分之十五。”
“他们……正在向地球减速逼近。”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战虎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瞪大牛眼。看看屏幕。又看看鬼手。
“外……外星人？”
战虎结巴了。大光头冒出一层白毛汗。
“鬼哥你别吓俺。俺们连火星还没上去呢。这就来外星人了？”
狐三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没推。
双腿有些发软。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边缘。
这特么已经不是商战了。这是科幻灾难片的开局。
“破解出来了吗。”
季沉站在屏幕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鬼手深吸了一口气。
“天网底层的超算中心。调用了‘伏羲’量子计算机的所有算力。”
“用宇宙通用数学模型作为基准。”
“刚才。破解完成了。”
鬼手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大屏幕上的绿色乱码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被翻译成标准中文的文字。
冰冷。僵硬。高高在上。
【蓝星土着文明。】
【你们的行星资源。已被‘泽塔商业联盟’锁定并评估。】
【限你们在三个地球日内。放弃所有武装抵抗。】
【交出星球控制权。接受我方殖民收购计划。】
【拒绝。或超时未答复。】
【将启动行星级物理清除程序。】
【倒计时开始。】
文字下方。
一串红色的数字。开始无情地跳动。
71:59:59。
71:59:58。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绝对死寂。
只能听到超级计算机散热风扇那让人绝望的轰鸣声。
殖民。收购。物理清除。
这几个词。冰冷刺骨。
他们是四海集团。是地球上最无敌的商业霸主。
他们用法律。用资本。用强横的物理安保。
把华尔街的金融寡头。中东的石油土豪。踩在脚下摩擦。
但现在。
面对从深空深处跃迁而来的高等文明舰队。
他们手里那些引以为傲的万亿海币。那些常温超导材料。
在那句“物理清除”面前。
显得像个可笑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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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过黑帮。打过老美……”
战虎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钢管。突然觉得这玩意儿连烧火棍都不如。
“老大。外星人……这题超纲太多了啊。”
“咱们这《刑法》。管不到外星球吧？”
狐三也瘫坐在椅子上。
摘下眼镜。捏着眉心。
“降维打击。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苦笑一声。
“咱们刚在地球上立了规矩。人家直接开着飞船来拆地球了。”
恐慌。
一种面对绝对未知和绝对力量的绝望感。在地下堡垒里蔓延。
几个老科学家甚至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浑身发抖。
没有胜算。
人类目前的科技。连载人登火星都费劲。
拿什么去跟能在恒星系之间航行的高等文明舰队拼？
季沉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大屏幕前。
看着那段充满傲慢和敌意的宣告。
目光。死死锁定了“泽塔商业联盟”和“殖民收购”这几个字。
他没有恐惧。
漆黑的眸子里。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他缓缓抬起手。
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送到嘴边。
喝了一大口已经有些发涩的粗茶。
“笃。”
季沉把茶缸。重重地顿在金属控制台上。
发出一声清脆、极具穿透力的声响。
这声音。在绝望的会议室里。像一声炸雷。
瞬间震醒了所有人。
季沉转过身。
看着战虎。看着狐三。看着那些吓得发抖的科学家。
他嘴角。慢慢向上扯动。
勾起一抹。极度狂放。极度残忍。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冷笑。
“商业联盟？”
季沉指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
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要掀翻整个宇宙的疯劲。
“搞收购的？”
他走上前。拍了拍战虎僵硬的肩膀。
“我当是什么星际毁灭者。”
“原来就是一帮。在宇宙里收破烂做生意的外星资本家。”
季沉转头。看着鬼手。
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收购我？”
季沉冷笑一声。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这帮外星佬。”
“怕是没挨过地球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