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道上的风卷起一阵黄沙，吹得那三人的破衣烂衫猎猎作响。
林闲勒住马，极其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胡须花白，脸上刻满了风浪留下的沟壑；他身后跟着一个精壮的汉子和一个怯生生的半大丫头。三人虽然极其狼狈，但眼神清明，没有任何被蛊虫或毒药侵蚀的痕迹。
林闲极其利落地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让它退后，自己迎了上去。
“这里是四宗联盟旧址，不过现在不叫这名了，归巡查司管。”林闲语气极其随和，“老人家，你们从海那边来？哪片海？”
老者听到“四宗联盟旧址”几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道极其激动的光。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把身后的半大丫头吓了一跳。
“真……真的是这里！我们没走错！”老者极其激动地抓着地上的黄沙，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糊成一团，“我们是东海群岛的散修。半年前，海上的迷阵突然散了，露出一条直通内陆的古航道。我们那岛上的灵气早就枯竭了，活不下去了，只能顺着航道搏一把，死里逃生爬过来的。”
“古航道？”林闲回头看了一眼苏檀儿。
苏檀儿微微摇头，异瞳微闪：“四宗联盟以前的古籍里，确实提过极东之外有群岛，但被上古大阵彻底封锁了。如今五大主阵眼一拆，那些隐藏的天地脉络自然就重新显现了。”
林闲恍然大悟。这算是拆阵眼带来的意外副作用了。
“老乡，先起来说话。”林闲伸手把老者极其稳当地搀扶起来，“你们岛上来了多少人？其他人呢？”
“就剩我们三个了。”老者极其苦涩地叹了口气，“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极其恐怖的海兽，我们同船的另外十几个人，全交代在海里了。就我们仨命大，被海浪冲到了这边的浅滩上。”
“一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极其奇怪的事儿？”欧阳阁主从后面走上来，极其警惕地追问了一句。毕竟刚刚才解决完新天庭的烂摊子，她对任何外来者都保持着极其谨慎的态度。
“奇怪的事儿？”老者回忆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泛白，“有。我们在爬上海岸往这边走的时候，发现沿海的几个小镇，极其不对劲。镇上的人，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全都被抽干了精气，变成了一具具干尸。而且……”老者压低声音，语气极其发颤，“那里的空气中，有一股极其古怪的甜香味。闻了之后，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
林闲脸上的随和瞬间褪去，眼神极其迅速地冷了下来。
“甜香味？干尸？”他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是极道残渣的变种。”苏檀儿极其笃定地接话，“之前我们在义诊堂帮人拔除蛊虫的时候，那些人身上就有这种气味。但这甜香味，说明有人把极其浓缩的灵液挥发到了空气中。”
“有人在沿海搞大屠杀？”欧阳阁主极其震怒，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一定是屠杀。”林闲极其冷静地摇了摇头，双手抱在胸前来回踱了两步，“如果是屠杀，何必搞这么大的范围？他们大概率是在做一个极其庞大的‘阵法实验’。你们还记得天师手稿里说的吗？新天庭想要重写规则，光靠天师一个人是不够的。这背后，极其可能还有隐藏得更深的分支。”
“你的意思是，那群海外的老鼠，趁着阵眼拆除、古航道开启的机会，趁机溜进来了？”欧阳阁主极其愤怒。
“极有可能。或者更糟……”林闲停下脚步，看向东边的方向，“也许他们本来就在那边，只是以前被迷阵困在海外，现在阵没了一角，他们刚好借此机会向内陆渗透。”
林闲转过身，对着周铁和赵安挥了挥手：“你们俩，先护送这位老人家和这小丫头去黑石城的巡查司安置点。给他们弄点极其热乎的饭，再找几身干净衣服。”
“那老板你呢？”周铁问。
“我和苏檀儿、欧阳去沿海那几个小镇看看。”林闲极其果断地安排着，“如果真是那群老鼠，我得在他们搞出大麻烦之前，把这颗极其恶心的毒瘤给切了。”
“我也去！”林婉从后面站了出来，虽然没了修为，但神色极其坚定，“我虽然不能打，但我对阵法极其熟悉。如果是大范围挥发的阵法，我可以帮忙找阵眼。”
林闲看了她一眼，点头：“行，你跟着欧阳，负责看阵。”
安排了周铁和赵安护送老者离开后，林闲、苏檀儿、欧阳阁主和林婉立刻调转马头，朝着东边的海岸线疾驰而去。苍狼则在侧翼极其迅速地奔跑着，银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到半天时间，他们就赶到了距离海岸线最近的一座小镇——望海镇。
镇子口的牌坊已经倒了，街道上极其死寂。
“带上这个。”欧阳阁主从怀里摸出几个用特殊草药浸泡过的面罩分发给大家，“这能防一点那什么极其古怪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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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戴上特制的面罩，极其谨慎地走进了镇子。
街边的商铺门窗大开，风卷着枯叶在极其寂静的街道上打着旋。街道两旁的店铺里，偶尔能看到一两具瘫倒在柜台上的干尸。所有的尸体都保存得极其完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满足的微笑。
“笑？”苏檀儿极其厌恶地皱起眉头，“这帮人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幻觉？”
“看到了他们最想要的极其美好的东西。”林闲极其低声地解释着，一边极其敏锐地观察着尸体上的经脉痕迹，“极道幻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在极其愉悦的幻觉中，不知不觉地把命交出去。”
林婉则极其专注地蹲在街角的排水渠边，仔细辨认着地上残存的阵纹痕迹。
“林老板，这阵纹极其精细。”林婉抬起头，脸色极其凝重，“它不需要灵石驱动，而是直接吸取地底的灵脉。这个阵法极其庞大，望海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边缘阵眼。真正的核心，应该在海边的某个地方。”
“海边？”林闲看向镇子东头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屋顶的苍狼突然极其警惕地站了起来，银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东边的海平线。
“老板，那边有人过来了。而且，气息很杂，极其多。”
林闲快步冲到街道东侧，躲在倒塌的牌坊后面，朝着海边望去。
远处的海滩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他们大约有几百人，穿着极其怪异的、带着海腥味的黑色长袍，手里拿着极其奇特的黑色骨杖。而在他们中间，几个极其巨大的黑色法阵正在缓缓升起，散发着极其刺鼻的甜香。
“看来不用我们去找，人家已经极其热情地送上门了。”林闲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精钢短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