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应了,拿着竹椅,牵着孩子到了厨房。厨房里只有芸豆师傅一个人,正忙得不可开交。俞亮还了椅子,发现小十七正拉着人家说话,十分不好意思。忙让孩子别打扰芸豆师傅做事,倒是芸豆师傅忙说不要紧,哄着孩子玩耍。俞亮怕耽误人做事,看到芸豆师傅切土豆切了一半,就洗了手,跑到桌案边打算帮忙。简单的切配自然是难不倒俞亮,只是桌案位置不高不低,抵着肚子有些不便,俞亮侧着身体切了一会,撑了撑腰,索性把肚子搁到案板上,专心拿过一边的萝卜一起切了起来。直到时光打了水过来看到,连忙让他家祖宗停手,芸豆师傅也不好意思地抢过菜刀。俞亮没办法,想着正事还没办,就让时光多帮人家做点事,自己带小十七先去拜太岁。
初一上午寺里多的是烧香礼佛的人,到了下午人才散去些。俞亮带着小十七到了礼堂,直奔拜太岁的地方。寺里面摆了不少鲜花,供桌上五花八门的供品煞是热闹,红的金的喜庆好看,小十七看得目不转睛。俞亮见他看的认真,就放心地拿过一个太岁礼包仔细看了起来。熟悉完拜太岁的流程之后,俞亮拿过一旁的水笔,弯腰在太岁礼包上比划了一下试试看。寺里的桌案比厨房的更加低矮,隔壁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窝在一起写着,一边还在讨论。俞亮试了试高度,有些后悔没等时光就过来了,不过祭拜的事情岂能半途而废。他伸手揉了揉肚子,暗自和小丫头打招呼,你可要乖一点,爸爸办正事呢。肚子里安安静静的,俞亮甚是满意。于是他叮嘱小十七呆在他身边别动,然后压着肚子弯下腰,撕开大礼包的塑料包装,在封面上仔仔细细的写下时光的所有基本信息。
说是所有基本信息,无外乎一些不太私密的生日属相等,只是寺里的笔是公用的,前面的人用得多了又不甚爱护,有些难写。俞亮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不一会被他压着又抵住桌案的肚子里就闹了起来。小姑娘十分不喜欢现在闭塞的空间,伸手踢腿像是打算自己扩容一般。俞亮自己也压得难受,觉得胸口憋闷,只能在心里安抚孩子,还有几行字而已。好不容易等他写完,撑着桌子缓慢直起身体,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孩子往他的腹侧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顺势翻了个身。俞亮倒吸了一口气,一手抚着腹侧,皱眉暗想还真是个坏脾气的丫头。
俞亮擡头环视四周,发现刚才还在的人都拜完出去了,想着趁现在没人快点拜了。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肚子异常脆弱,万一等会又来一波人,他也不敢挤来挤去。于是,他牵着小十七来到大殿中央,低头问他,“还记不记得怎幺拜佛?”“记得。”小十七经常陪两个爸爸来找懒伯伯,也学着大人们参拜过,还因为调皮挨过时光的揍,自然是记忆深刻。说着,他跑到蒲团前,扑通一跪,回头得意地看俞亮。俞亮点点头,跟他说“爸爸也拜,爸爸起来之前你不可以起来,更不可以走开好不好?”小十七连连点头,忽然又皱着小脸向俞亮伸出双手,“爸爸,我没有零钱....”俞亮有些好笑,这孩子流程还真记得全面。其实对于小孩子来说,参拜的意义未必能够全部理解,但是听到叮叮当当零钱进功德箱的时候,还是很有成就感和仪式感的。俞亮想掏口袋给他,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捧着太岁包根本腾不出手,只能哄他说拜完给他。他自己犹豫地走到蒲团面前,发现不能撑腰扶肚地下跪对他来说也不容易。俞亮咬咬牙,微曲膝盖,尽量用双腿稳住自己的上半身,慢慢降低自己的身体。只是他身子沉重虚软,原本就站不久,还未完全调整好就失了重心,直直地跪摔了下去。“额.......”虽然他看起来是稳稳地跪在了蒲团上,但是双膝触到蒲团的一刹那,他明显感觉腹部受到了震荡,肚子重重地往下坠了坠,继而剧烈地波动起来。俞亮害怕身边的小十七听到自己呻吟,连忙咬住下唇,僵直地跪在那里不动。他双手发颤地捧着东西,没法安抚肚子,只觉得里面翻江倒海的,下腹拧着痛,像是把他的肠子绞在了一起拉扯。他疼得不由得缩起身子,不小心触碰到胀痛的腹顶又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身体,喘着粗气把肚子往前送。就在他用全部的注意力来抵御胎动的时候,一旁的小十七早就拜好了,开口问俞亮讨零钱,“爸爸,爸爸我要零钱给菩萨。”“额.....”俞亮一开口就忍不出流露一丝呻吟,他喘了口气,对小十七说,“今天是大年初一。嗯....你要多拜几次。和,额,和菩萨说说话,等拜完了,嗯,爸爸给你。”小十七听了,哦了一声便又低下了身体。俞亮看着他,知道时间久了孩子会没耐心,要是他自己站起来跑开,现在的他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去追孩子,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拜完,放好太岁包,腾出手给他零钱哄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