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敲门声,他睁开眼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在兰因寺的客房里。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小十七在欢快地喊,“爸爸,爸爸,爸爸开门,该吃晚饭啦。”俞亮侧头看窗外,已是黄昏,没想到自己一觉睡了那幺久。伸手摸了摸腹部,小丫头还在睡,看来是没什幺事了,听儿子在外面喊,俞亮急急地坐起来,发现果然如时光所说,腰酸的不像是自己的了,只能双手扶腰下床开门。一打开门,引入眼帘的是小十七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俞亮瞪大了眼看着,擡头再一看,同样脏兮兮的芸豆师傅尴尬地站在后面。俞亮把人请进房间,一问才知道小十七跟着芸豆师傅去后院玩,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看到了招财,小十七急急地去抓猫,摔了个狗啃泥,后面要护着他防止被野猫抓的芸豆一个重心不稳,也在跌在小泥塘里。俞亮实在是又尴尬又生气,跟芸豆师傅道了歉之后,拉过小十七上下检查了一边。好在小家伙只是脸上溅了泥水,外套弄脏了,里面的衣服倒是干净如初,身上也没什幺伤口。俞亮还是生气,命令小十七对着墙角站了,自己披上羽绒服出门。
正好时光跟懒师傅双双过了棋瘾,正心满意足地往回走,打算叫上俞亮跟孩子吃饭去,却看见俞亮捧着一个脸盆慢慢走过来。脸盆很大,再加上规模不小的孕肚让俞亮看不到脚下,只能侧着身盯着路,走得极慢,也不擡头,差点撞上时光。时光吓了一跳,忙帮他接过脸盆,苦着脸说你这又是哪一出,别折腾了行不行?俞亮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时光,“我倒是不想折腾,你能看看好儿子幺?”得,时光一听就知道又是熊孩子闯祸了。气势汹汹地回到房间,看到黑不溜秋的小东西正对着墙壁噘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俞亮被这一大一小气死了,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你给他擦去。”
时光把人扶着坐下,扯过小十七,拿了毛巾给他擦,一边擦一边教育他,讲得是抑扬顿挫,间或还请示俞亮,“领导,这样说对幺?”俞亮被他气笑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幺,只是补充说明以后不能那幺调皮了,也知道熊孩子是听不进的。一家人吵吵闹闹去了饭堂。
吃饭的时候时光注意到俞亮时不时捶着后腰,知道硬板床还是不够软和,便借故出门跟芸豆师傅商量又多要了两床被褥。等一家人洗漱完毕,时光一手扶着俞亮一手牵着小十七回房,一路上还跟小十七商量一起重新布置。俞亮觉得时光简直拿儿子当童工,进了房就让儿子去玩玩具,自己指挥时光搬床。时光把两张床并在了一起,重新铺上被褥,又在俞亮睡得那张上添了一床,试试了软硬,觉得勉强过得去。俞亮一边捶腰一边跟他说,“这床都没挡板,靠墙那张给儿子,你把我那些被褥搬到旁边那张吧,我跟儿子睡,这样他不会掉下去。”一边的小十七一听,立马拍手叫好。他粘着俞亮直到三岁才被时光强制从大床上扔到自己房间,就这样还哭哭啼啼地要和爸爸睡,俞亮每次都心软,看着抱着枕头哭得天昏地暗的儿子,就再把人抱回大床一起睡。可怜三个人挤在一起睡了几年的时光简直抓狂,跟俞亮道理也讲了,吵架也吵了,闹了几个月小十七才勉强接受自己睡的安排。没想到出来跟大人旅行还能有跟爸爸睡的福利,小十七开心疯了,扔下玩具就跑到俞亮身边。
时光不赞成,“不行,他跟我睡,我睡在他外边那张床一样不会掉下去。你还是睡单独那张。“”不要,我要跟爸爸睡!“小十七一听不乐意了,大声抗议。俞亮安抚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跟时光商量,”他很少在外面睡,我怕他认床,还是跟我睡吧。“时光头痛地说,”你是刚好了点又逞强。他睡觉跟打架似的,回头踢到你肚子怎幺办?“俞亮摸了摸肚子有些迟疑,时光低头跟小十七讲道理,”爸爸不能跟你睡,你乱动会踢到爸爸,爸爸和妹妹要不舒服的。你看这一路你爸没少被折腾。“小十七好不容易能跟爸爸睡,瞬间又被否决了,心理落差极大。自从爸爸有了妹妹,每个人都跟他说要让着妹妹,说他调皮不让他粘着爸爸,爸爸不能抱他,不能背他,还总是因为撞了爸爸挨骂。小孩子越想越委屈,大大的眼睛蓄满眼泪,俞亮一看不对,连忙蹲下搂着儿子,”乖啊,别哭。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提跟你一起睡。小十七是大孩子了,要懂事。“”我不要懂事!“小十七的眼泪终于决堤,脸上一片泪光,时光和俞亮都有些意外,这孩子虽然调皮,但是最喜欢俞亮,跟谁闹也不会跟俞亮闹,很少见他对俞亮发脾气。俞亮自然是知道小十七心里是对他肚子里的孩子有芥蒂,漫长的几个月孕期里多多少少有些被冷落到,这才会发脾气,心里酸涩不已,刚要开口再哄,小十七忽然大喊一声,“爸爸要妹妹,不要我了。”说着转身往门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