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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众穿越异世界从少女开始 / 第 206 章

第45章 月下的名字

铁锈街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街面上的脚步声在入夜后逐渐稀疏,店铺的门板陆续合拢,人们退回各自的屋檐下,街巷间只剩下风穿行的声音。

林奇坐在老妇人灶台边,膝盖上摊着一卷旧地图。灯芯烧出了一小截灰,他伸手把灯芯拨正,让光亮重新聚拢在纸面上。地图是他从铁冠商行旧址带回来的那张,边缘已经磨得泛白,折痕处的纤维松散开来,像一道细长的纹路横贯纸面。他正在看的是地图上那条从安南码头向南延伸的虚线——它在纸面上断断续续,穿过几个没有标注的地名,最终消失在一道山脉的轮廓附近。

他合上地图放在桌边,端起了碗准备喝一口已经变温的水。碗沿刚碰到嘴唇,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门口有人。

不是脚步声。那个人站在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只是站在那里,没有移动。风从门板缝隙中漏进来,但来人的身形没有改变位置,也没有试图敲门或推门。林奇把碗放下,他的目光没有从门的方向移开,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门没有闩。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光线从屋外涌入,将门口站着的影子拉长投在地面上,然后那人往前迈了一步,走进了有光亮的地方。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斗篷,边缘被风磨损得起了毛边。身高比林奇略高一些,身形偏薄,不是那种强壮的体格,步伐平稳,落脚很稳。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露出了兜帽下一张约四十出头的面孔——颧骨平,下颌线条清晰,眼角有细纹,但不是在长时间压力下形成的,更像是一个经常在户外行走的人被风吹出来的痕迹。他的目光从林奇脸上移开,扫过桌面上的地图和纸张,又回到林奇脸上。

有人告诉我,你在这条街上住。他的声音不高,但发音清晰,带一点轻微的北方口音,像是来自铁冠王国以北的地区。

谁告诉你的?

一个在铁冠边境卖烟叶的老头。他说你住在圣光城南边铁锈街,说话不急,喜欢站在岔路口看街上的行人。

林奇没有接话。他把桌面上的地图往内侧收了一截,让对方能看到桌面的大部分区域,但地图上的文字方向仍然朝着他自己的角度。

那人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斗篷的领口松了松。他朝灶台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回来。我在铁冠边境待过一些时间,去过你说的那些地方。灰港、安南、北滩都去过,铁冠商行旧址我也进去看过。那些地方留下的记录和你在查的信息属于同一条链,只是你的时间比我更近一些。

你也是查那批货的?

查过。但不是为了截停它,是想知道它最终去了哪里。我在铁冠边境的档案分馆里查过几份旧记录,日期和你手头那批对得上,但缺少最后一段——货物出北滩之后的具体交接点。有人告诉我你可能是目前离那条线最近的人之一。

你在哪个档案分馆查的?

铁冠王国边境一个叫柳林的小镇,镇上有间旧档案室,存放着潮汐王国方向退回来的旧文书。里面的记录比银鳞和灰港那边更零散,和你在灰港码头见到的那些类似。

林奇在脑子里把这个地名和地图上的位置对应了一下——它在铁冠王国边境偏北的位置,和他去过的安南、灰港不在同一方向上。这意味着北边和南边各自留有记录,但形式不同,存放的地点也不同。那些记录本身没有统一归拢,而是分散在不同地区的旧库房里。

你手上有那些记录吗?林奇问。

没有带实物过来,只有一份当时的摘抄。那人从斗篷内袋里取出一个折好的纸卷,放在桌面上,但没有推到林奇那一侧。我可以给你看,但前提是——你告诉我你查到的最后一段交接人是谁。那个人名是在哪份记录里出现的,以及它出现的上下文。

林奇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去碰那个纸卷。我在银鳞第三分号的旧账册里看到过那个人名。职位写的是经手人。后来在另一份铁冠商行旧址的信件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职务是接收方。短须陈在山谷石屋的笔记中提到,接收方在拨款通知上的落款签名和早期记录中的签名不一致——早期签的是全名,后期的落款只有姓氏加职务缩写。

那人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桌边,目光在林奇和桌面之间停了一会儿。我的摘抄里有一段关于拨款通知的记录,和你说的能对应上。批复日期比你账册里的日期晚大约半个月。

那半个月里的信息是空白?

是,空白了大约半个月。有人在那段空白期间在记录中没有留下任何书面痕迹。但摘抄的末尾有一句话——接收方已于三日前离境,去向不明。

林奇重新看向桌面上那个还没有被打开的纸卷。他伸出左手,把它接过来,展开来。纸面上的字迹和那人的口音一样,偏紧偏密,条目按日期排列,年份和月份清晰,关键处做了标点。他的目光在最后一条记录上停了一会儿——接收方已于三日前离境,去向不明——这几行字的墨色比其他部分更淡一些,像是后来补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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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纸卷沿着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放回桌面上,朝那人的方向推回一截。你这份摘抄里提到的离境时间,是哪一年?

春季。具体月份在摘抄中没有写。但根据条目之间的间隔推断,大约在你账册记录的那笔款项拨出之后两周左右。

林奇靠回椅背上,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与其他信息对照了一下。时间对得上,接收方的离境发生在拨款通知之后两周,与银鳞第三分号最后一次记录中的落款时间相隔大约一个月。但去向不明与他在潮汐王国南岸了解到的情况之间存在一段空白。

他看向站在桌边的那人: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回铁冠边境。柳林那边的档案室还有一些卷宗没有翻完,是我上次时间不够没来得及处理的。可能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如果你需要联系,可以让人带信到柳林镇北头的旧磨坊。

他说完这句话,伸手将桌面上的纸卷收起来,重新放回斗篷内袋。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朝门口走去。门轴再次发出轻微的响动,穿旧斗篷的身影在门口站了一下,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往巷口方向走去了。脚步声在铁锈街的夜声中持续了一小段,然后逐渐变轻,最终被风盖过。

林奇坐在灶台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跟着出门。他重新拿起地图,在桌面上摊开,在柳林的位置边缘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迹,然后合上地图。

———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少时间。窗外的风声在一段时间里是持续而稳定的,后来风力变弱了,又恢复原状。灰猫从门口走进来,在他脚边蹲下,尾巴卷在爪子上,面朝着暗下来的厨房,像在等待什么。

林奇没有吹灭油灯。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图折好放在桌角。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两下,又恢复了平稳的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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