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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众穿越异世界从少女开始 / 第 225 章

第26章 归途中的信

回程的路走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他们再次站在了圣光城南门外的荒野上。城墙在暮色中像一道深灰色的长脊,城垛上的火把已经点燃了,火光在城墙边缘连成一条断续的光带。城门还开着,进出的行人正在减少,但还没有完全关闭。

贺兰在路边停下来,把行囊从肩上卸下,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打算直接进城?

先回铁锈街。林奇说,那本账册的内容我得尽快对一遍。而且——沈渡那边应该也有消息了。

你还要去见沈渡?

不见面。让人传话就行。

贺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多问。行。我在白鸽与灰鸽等你两天。如果你需要传话,老地方找人。

两人在城门外的岔路口分开。贺兰往东走了,林奇拉了拉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混在最后一拨进城的人流里穿过了城门洞。城门洞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截,空气里有一股马匹和干草的气味,地面是湿的,下午大概下过一阵小雨。

过了城门之后,他没有走主街,而是沿着城墙根底下的便道一路往南,穿过那些越来越窄、越来越旧的老城区街巷,最终在暮色彻底沉入夜晚之前,推开了铁锈街老妇人家的后门。

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灶台的方向透出一线微弱的火光。老妇人坐在火塘边,正在拨弄一根快要燃尽的柴火。她听到动静没有回头,只是把拨火棍往火堆里推了推。

回来了?

回来了。

林奇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他把斗篷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肩上被账册的背带勒过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掉,肩胛骨附近有一道淡红色的压痕。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去灶台边盛了一碗粥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粥是温的,碗沿搁着一双筷子和半块咸萝卜。

林奇没有客气,端起碗来慢慢喝。粥里放了红薯块,微甜,软烂。喝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两张纸——路上默写的一部分账册内容,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晰。他把纸在膝盖上摊平,在火光下重新看了一遍。

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老妇人说。

林奇的筷子停了一下。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他走之前留了一封信,塞在门槛下面。

林奇放下碗,弯腰去门槛内侧摸了一圈,果然摸到一个扁平的油纸包。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字,但封口处压着一道窄窄的折痕。他把信展开来,在火光下看。是沈渡的字迹。

信很短,只有几行:你走后第三天,主教堂发生了三件事。第一件:清查令北境各教区全部送达,目前已有两个教区开始配合核查。第二件:慈父的城郊庄园被内务庭封存,在现场搜出一批未及带走的人员来往记录。第三件:有人通过内部通道递了一份匿名材料到审判长案头,内容是慈父与银鳞王国方面的资金往来概要。材料来源不明。

林奇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回油纸包里。他回到灶台边坐下,端起剩下的粥继续喝。

信里说什么?老妇人问。

城里的情况正在好转。清查令在推进,他的庄园被封了,另外还有一份匿名材料送到了上面。

匿名材料——是你送的那份?

不是。林奇说,那份材料不是我送的。我在北上,送不了信。

老妇人没有追问。她只是把火塘边一根快要燃尽的柴火往里推了推,让火烧得匀一些。

林奇把粥喝完,碗放在灶台上。他在矮凳上坐了一会儿,把沈渡信里的三条信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清查令在推进,庄园被封了,还有一份他不知情的匿名材料——那份材料会是谁送的呢?审判长那边的人在清理庄园时搜出来的新证据?还是慈父体系里有人趁乱投诚?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沈渡本人。沈渡在信里说自己看到了一份匿名材料,但没有说这份材料和他有没有关系。沈渡这个人到现在为止,仍然是一条模糊的线——他给的信息大多是真的,但他自己身上还有一片没有被照亮的部分。

林奇把油纸包重新塞回怀里。阿婆,如果有人来找我,说那批布已经从驿站运到了,你把这句话记下来就行。

那批布到了?老妇人重复了一遍。

对。就说这句话。

老妇人点了下头,没有再问。她站起来把碗收走,在灶台边慢慢洗了。

林奇没有在小阁楼里待多久。他在火塘边靠了一会儿,在心眼的覆盖范围内确认了周围的巷子都是安静的,然后在后院的井边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旧衣服。铁锈街的夜晚正在逐渐深下去,他在灶台边坐下来,就着火光,把背下来的那部分账册内容重新默写了一份。

写到后半夜的时候,他停下来,把笔搁在砚台边缘,靠在墙上闭上眼。心眼里,铁锈街的那些屋顶和巷道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老妇人灶台的火光、隔壁院子偶尔响起的咳嗽声、远处城墙外传来的更鼓声。

他闭着眼坐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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