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的废墟中,烟尘弥漫。
奥古斯都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他那件原本华丽的金色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胸前的护心镜更是被那一脚踢得向内凹陷,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你……你这该死的杂种!”
奥古斯都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明做派。他的双眼充血,由于极度的愤怒和疼痛,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他将破碎的长袍一把扯下,露出了下面刻满圣光符文的苍老躯干。
“你以为这就赢了?我可是代行者!神明的力量是无限的!”
奥古斯都猛地双手合十,开始极其疯狂地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他将周围空气中残留的圣光,以及周围那些死去神卫身上的能量,全部疯狂地吸入体内。
“轰——!”
一道粗达数丈的纯白圣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捅破了夜空。整个枫丹城外的平原都被照得如同白昼。甚至有几道圣光柱化为实质的长矛,从天空中狠狠地砸向散兵。
“死!死!死!”奥古斯都狂吼着。
散兵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天降的圣光长矛,摇了摇头。
“真可悲。”他轻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轰鸣,“连自己所信仰的法则都无法真正理解,只会像个气急败坏的疯子一样胡乱挥霍。这就是你们神明代行者的极限吗?”
他抬起手,在空中随意地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雷纹。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则’。”
“雷之权柄·万象重构。”
随着散兵低语,那漫天的圣光长矛在距离他头顶还有几米的位置,突然停住了。紧接着,那些由圣光凝聚的长矛,竟然开始扭曲、变紫,最后硬生生被转化成了几根巨大的紫色雷枪。
奥古斯都傻眼了:“怎么可能!那是我的力量!那是神的力量!”
“神?在提瓦特,神不过是个更高一级的‘生物’而已。而在我面前,你们的‘神’连个屁都不是。”
散兵手指向下一压。
“还给你。”
“嗖嗖嗖嗖!”
那几根巨大的雷枪,带着比刚才更恐怖的速度,直接反向砸向了奥古斯都的圣光柱。
轰隆——!!!
奥古斯都的护体圣光在雷枪的轰击下,像碎玻璃一样炸开。他整个人被雷光吞没,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硬生生从半空中砸进了地里,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
系统在散兵的脑海中疯狂报警:
【警告:宿主灵魂强度波动剧烈!雷之法则已处于过载边缘!建议立即停止输出!】
【扮演度检测中:当前「散兵」扮演度:45%。】
散兵看着那个在深坑里抽搐、还没死透的奥古斯都,正想走过去给他最后一击,突然,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从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不是系统,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最深层的创伤。
那是在深渊的底部,在黑暗的雷光中,他看着一双熟悉的手将自己抛弃。
那是冰冷的神明造物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失败的废品。
“不……不要……”散兵的脚步猛地停住,紫色的眼眸中闪过极其痛苦的神色。他捂住头,周围原本狂暴的雷光开始失控,乱劈乱砸,甚至劈断了他自己的一缕头发。
“滚开!我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他暴躁地大吼,但那股想要毁灭一切、又极度自卑的绝望感,却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看到了吗?”深坑里,奄奄一息的奥古斯都居然还在笑,他满身是血,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也是个被抛弃的怪物!你心里的破洞,连神都填不满!你比谁都可怜!”
“你给我闭嘴!”散兵猛地甩出一道雷光,再次击中奥古斯都,但他的手在发抖,雷光的准头偏了。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空的云层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呼喊。
“别听那个老东西瞎说!”
是阿铃的声音。
散兵猛地抬起头。在枫丹城那高大的城墙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铁竟然带着阿铃赶到了。小姑娘正站在城头上,拼命朝他挥手。
“铁疙瘩才不会被你这种疯话打倒!你还要回来喝我煮的汤呢!”
阿铃的声音因为距离和夜风,已经有些失真,但那个清脆的声音,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散兵脑海中那些黑暗的画面。
(“喝我煮的汤……”)
散兵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那碗难喝的、甚至有些发凉的菜汤。还有那一块硬邦邦的黑麦饼。
以及那种……哪怕自己骂了人,还会被小心翼翼留在门口的温暖。
心口的空洞,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堵上了一丝缝隙。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冰冷的杀意。
“你说得对。”散兵低声说着,一步踏出,瞬移到了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奥古斯都。
“我是个怪物。我被造出来,又被抛弃。但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当神。”
他抬起手。紫色的雷光在他的掌中汇聚成了一把长刀。
“雷光,听我号令。”
长刀劈下。
“不——!!!”
奥古斯都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道恐怖的紫雷劈下,不仅将他的身体劈成了两半,甚至连他体内那颗自以为是的圣光核心,都被雷光硬生生碾成了粉末。
在远处,五万教会大军原本正要发起冲锋,却在那道紫雷劈下的瞬间,看到他们的总长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主将阵亡。大军瞬间崩溃。那些士兵扔掉武器,不要命地朝着南方疯狂逃窜。
———
散兵站在深坑边,看着溃退的大军。他没有追杀,只是缓缓收起了雷光。
他转过身,看向那座纯白色的枫丹城。城墙上的阿铃还在拼命朝他挥手。
他撇了撇嘴,把风衣领子竖了起来,掩盖住自己不太自然的脸。
“真麻烦。还得爬城墙。”他嘟囔了一句,“这城难道没有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