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之家的书房里,散兵正对着一桌子羊皮纸和墨水发飙。
“你们管这叫写字?”他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张铁刚写好的一封草稿,表情像是捏着一块垃圾,“笔锋软绵绵的,字迹抖得像帕金森晚期,连墨水都没有浸透羊皮纸。教皇厅的书记官要是写出这种东西,早就被拉出去砍手了。”
张铁委屈地站在一边,手里还拿着鹅毛笔:“大人,您也知道我是个粗人,以前在边军里,能看懂军令就不错了,写字这活儿真的干不来……”
“行了,别在这碍眼。”散兵一把将那张废纸揉成团,精准地砸进角落的废纸篓里。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桌上挑了一张质感最好的羊皮纸铺平,自己拿起鹅毛笔,蘸了蘸墨水。
雷恩和赛拉斯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位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拿雷劈人的大人,居然真的坐下来认认真真地伪造教皇的密信?
散兵微微眯起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专注。他的手腕悬在空中,极其流畅地在羊皮纸上落笔。字迹圆润、饱满,每一个字母的收笔处都带着一种极其高傲的弧度,甚至连行距和边距都控制得极其精准。
“教皇的字迹其实很好模仿。那老东西极度自恋,写出来的字每一笔都在炫耀自己的权威。”散兵一边写,一边用极其嘲讽的语气解说着,“只要把他的落款处稍微加长一点,再弄个繁复的印章……”他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块早就用雷光雕刻好的、带着复杂圣光纹理的蜡块,直接按在了信封的封口处。
一封信,一封足以以假乱真、甚至比真的还像真的教皇密信,就这么诞生了。
“这……”赛拉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大人,您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伪造技术简直比圣光城那个老骗子还专业。”
散兵的脸微微一黑,想起了前世自己当社畜时那些不堪回首的加班经历:“少废话。信写好了,接下来找谁去送?”
“我去!”老鼠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这小子最近长高了不少,胆子也大了。
散兵瞥了他一眼,本想骂“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去送死吗”,但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老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最终改了口:“你倒是个合适的人选。机灵,腿脚快,遇到不对劲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人放心!保证把信送到金穗大公手里!”老鼠兴奋得直搓手。
“送完信别急着回来。金穗大公那个人多疑,信送到之后他肯定会派人盯着你。你在镇子上住两天,吃好喝好,然后把尾巴甩掉再回来。”散兵嘱咐道。
“得嘞!”老鼠抓起信,一溜烟跑了。
———
四天后,老鼠传来消息。金穗大公接到信后果然没有起疑,立刻调动了驻扎在王都附近的“雷霆军团”,大约两万人马,浩浩荡荡地朝北境开来,准备和教会的残部两面夹击壁炉之家。
“两万人。”张铁在作战室里掰着手指头算,“咱们现在能拉出去打野战的,满打满算八百人。大人,这差距……”
“差距又怎么了?”散兵满不在乎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团雷光球,“打仗又不是数人头。你有一百个鸡蛋,我只有一块石头,但我只要把石头扔进鸡蛋筐里,鸡蛋再多也得碎。”
他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猛地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极其狭窄的峡谷位置:“这里。黑风峡。这是金穗军团到北境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峭壁,中间只有十几米宽。”
雷恩看着地图,眼睛渐渐亮了:“大人,您的意思是……打伏击?”
“那不然呢?正面去跟两万人拼刺刀?你蠢不代表我也蠢。”散兵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八百人怎么打两万人?很简单。把一头猪赶进屠宰场,只要把前后门一关,屠夫一个人就能干活。”
———
三天后,黑风峡。
金穗王国的雷霆军团排成极其臃肿的四列纵队,在峡谷中缓慢行进。他们穿着金黄色的重甲,打着印有金穗徽章的旗帜,士气极其高昂,似乎根本没有把北境那帮“残兵败将”放在眼里。
“快走快走!打完这仗回家过冬!”带队的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不耐烦地催促着。
而在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散兵正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啃着阿铃硬塞给他的干粮。他身后,张铁、雷恩和八百名全副武装的民兵,正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大人,什么时候动手?”张铁压低声音问。
散兵嚼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了起来。风衣在峡谷的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急什么。让前面那批斥候先过去,把中间的大部队放进来。我们要截的,是那批重甲步兵和辎重。”
等了一会儿,等金穗军团的辎重队完全进入峡谷最窄的位置时,散兵抬起手,对着天空射出一道极其醒目的紫色雷光。
“轰隆——!”
雷光在空中炸开,如同白昼。
“动手!”张铁暴喝一声。
峭壁两侧的民兵立刻将准备好的滚石和猛火油推了下去。巨大的岩石砸在峡谷狭窄的通道里,瞬间将头尾两端死死堵住,将两万人的队伍截成了好几节。紧接着,浸透了火油的木柴被点燃,峡谷里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金穗军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战马受惊,互相踩踏,惨叫声响成一片。
散兵站在最高处,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双手,紫色的雷光在他的掌心疯狂聚集,将整个峡谷的夜空照成了极致的紫红色。
“雷霆,听我号令。”
“散!”
漫天的紫色狂雷,如同暴雨般倾泻进狭长的峡谷里。金穗军团的重甲在雷暴面前变成了导电的铁棺材,那些穿着重甲的骑士被电得浑身抽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八百名民兵从两侧杀下,如同猛虎下山,专门捡那些被雷击过的漏网之鱼。
不到一个时辰,金穗军团两万人全线崩溃。带队的将军被张铁一铁腿踹下马,捆成了粽子。
散兵从峭壁上跳下来,走到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将军面前,蹲下身,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回去告诉你们大公。下次想打仗,记得亲自来。别派你们这些连我都懒得劈的炮灰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