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圣光城的路，比去枫丹城要难走得多。
为了避开教会设在边境的层层关卡，散兵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赛拉斯在深山里绕行。赛拉斯本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差事，结果第一天就把半条命给走没了。
“大……大人，咱们能不能歇一会儿？我这腿真的没知觉了。”赛拉斯背着两大箱实验器材，累得像一条吐舌头的狗，瘫在一块大石头上直喘气。
走在前面的散兵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废物的眼神盯着他：“歇？你才走了多远？以前卡皮塔诺带着那群残废兵，一天能急行军五十里。你倒好，走了二十里就跟要死了一样。你确定你是搞炼金术的，不是搞吃播的？”
赛拉斯欲哭无泪：“大人，我是炼金术士，不是步兵啊！而且您背的那点东西，连我这箱子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散兵确实背得很少，就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和几块干粮。他所有的装备，几乎都在他的脑子里和权能里。
“那是因为你蠢，带这么多没用的东西。”散兵走到赛拉斯面前，用脚尖踢了踢那两大箱器材，“带了这么多瓶瓶罐罐，万一打起来你跑得掉吗？都扔了。”
“不能扔！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攒出来的核心试剂！”赛拉斯死死抱住箱子，像护崽的母鸡。
散兵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没强迫他扔，只是极其嫌弃地转身继续往前走：“行，那你就在后面慢慢爬。我先去前面探探路。要是遇到教会的巡逻队，你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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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散兵并没有真的把赛拉斯丢下。他只是在前面把路探好了，将沿途的几处教会暗哨全部用雷光麻利地敲晕，确保赛拉斯那缓慢的脚程不会撞上枪口。
第二天下午，两人终于走出了深山，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边缘。
远处的平原尽头，一座庞大的白色城市横亘在天际线上。那座城市远比枫丹城要大得多，城墙高耸入云，城中心矗立着一座极其宏伟的、挂着巨大圣光十字架的大教堂。那里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宗教中心，也是所有深渊和异端的噩梦源头。
“圣光城。”散兵站在树冠上，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赛拉斯气喘吁吁地爬上高坡，看到远处那座雄伟的城市，不禁打了个寒颤：“大人，咱们怎么进去？城门口的守卫肯定比枫丹城严得多，而且我们这身打扮……”
“用脑子进去。”散兵从树上跳下来，从包袱里抖出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长袍，扔给赛拉斯，“把你这身工匠皮换下来。从现在起，我是个瞎子流浪琴师，你是我那瘸腿的跟班。都给我演得像一点。”
赛拉斯看着手里那件脏兮兮的袍子，嘴角抽搐：“大人，您还会弹琴？”
“不会。但我会拿块木板装样子。”散兵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城门那些蠢货也听不懂。只要装得足够可怜，他们就不会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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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圣光城的西门前，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散兵身上披着那件粗布长袍，眼睛闭着，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木琴。他脸色苍白，身形单薄，配合他本来就精致的少年面容，看起来确实像个饱经沧桑的流浪艺人。赛拉斯则背着他那两个巨大的箱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活像个受苦受难的仆人。
“站住。干什么的？”城门口的圣殿守卫拦住了他们。
散兵微微抬起头，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露出那副茫然若失的神情，声音变得极其虚弱：“这位骑士大人……我们是逃难的流浪艺人。家乡被深渊毁了，只能往南边讨口饭吃。我眼睛不好，全靠我这徒弟扶着……”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看到赛拉斯那一身灰头土脸的样子，又听到散兵那虚弱的声音，警惕心消了大半。但守卫还是很严格地翻了翻赛拉斯的箱子。
“这是什么？”守卫指着箱子里的玻璃瓶和药粉。
赛拉斯紧张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散兵却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戚：“那是我瞎之前，跟一位过路的老大夫学的几个偏方。就靠着这点草药，我们师徒俩在路上才没饿死。”
守卫看了看那些杂七杂八的粉末，又看了看赛拉斯那颤巍巍的样子，觉得这两个穷鬼实在没什么威胁，嫌恶地挥了挥手：“滚滚滚。进去吧。城里不准乞讨，被抓到了照样把你们扔出来。”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散兵低眉顺眼地鞠了个躬，拉着赛拉斯赶紧走进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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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两条街，赛拉斯才长长地喘出一口气，一边抹着冷汗一边小声说：“大人，您……您这演技也太绝了。刚才那守卫差点就要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散兵睁开了眼睛，把手里那把破木琴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堆，脸上的虚弱和可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不耐烦的厌世感。
“这点场面就把你吓成这样。跟着卡皮塔诺混了那么久，连这点胆量都没练出来。”散兵一边整理着风衣，一边用极其不屑的语气骂着。
但很快，他的步伐就慢了下来。
他站在大街上，抬头看向城中心那座宏伟的大教堂，眼底闪过一抹冷光。神明视角下，他能看到那教堂底下的暗流。极其浓郁、极其扭曲的圣光法则，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在教堂地底深处极其有规律地脉动着。
更让他警觉的是，在地底那股圣光法则的边缘，散兵隐约捕捉到了几丝不属于圣光的、极其微弱却极其诡异的能量。像是有某种东西被强行压制在地底。
“找到了。”散兵低声说了一句。
赛拉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人，您看到什么了？”
“圣光城底下，那个老东西藏了不少好东西啊。”散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但也藏了不该藏的东西。不仅挖到了神骸，还挖到了一个根本不该碰的东西。”
“那我们……”
“先找个地方落脚。”散兵收回目光，重新套上了他那件破袍子，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种极其危险的锋芒，“晚上，我们去大教堂的底下，跟他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