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伟大的忍者之神千手柱间曾经对百年后的后辈说过这幺一句话,战国时期,无论忍者还是百姓,平均寿命未超过三十岁。
这自然是因为人们死的太快。战争、疫病、贫穷,犹如无数个绳套落下来,挂在人们的脖子上,拉向高处。
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发挥了作用。在这个时代里,和更强、更有权力和财产的人缔结婚约,对于弱小之人来说,也就多了一些安慰。
也许吧。
这种实用主义能够推行多远,很难在混乱的世界里看出清晰的痕迹。
羽衣一族和宇智波一族的婚约,倒是可以窥见一二。
羽衣一族据地在水之国,宇智波一族的根源在火之国。远交近攻得到了完美的印证,羽衣一族的族长有两个孩子,长子十四岁,长女七岁,还有一个次子早早夭折了。在最初,羽衣一族的人都以为出嫁的是他的女儿萤而不是长子瞬。
羽衣瞬实在是个优秀的苗子,同辈之中出了名的能征善战,他才十四岁,将来很有可能成为羽衣一族了不起的首领。族长却把他嫁给了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之子,宇智波斑。
大家都觉得有点可惜,可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也就算了。
宇智波一族的情况也差不多,宇智波斑是族长的长子,资质卓绝,反正说亲之前,羽衣一族就调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羽衣瞬对于千里迢迢嫁到宇智波一族的事情没有表达什幺意见,也许是他的父亲找他谈过的缘故,他对待这桩婚姻就和平时接任务一样冷静,近乎冷淡,但他的妹妹羽衣萤很舍不得哥哥从此离开故乡。
羽衣瞬特别抽出了一段时间陪妹妹生活。
他生性冷淡,对人对事的喜好都不鲜明,唯独对妹妹多了一些耐心。至于婚娶之事,他年纪还小,先到宇智波一族去是为了熟悉那里的环境,同时也是对方的要求。
羽衣萤年纪还小,舍不得归舍不得,也说不上话,羽衣瞬陪了她几天,就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出发那天早上,淡蓝色的流光划破了夜空,落向遥远的海面。
乘着小船登上了火之国,羽衣瞬在路上花了十来天的功夫,才在宇智波一族迎亲的长者的指引下,到达了宇智波世代居住的地方。
位于火之国中部的山野,周围的小镇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势力范围,拥有了辽阔的山脉和田地,在附近一带的对手和隐患也铲除的七七八八。
宇智波一族在火之国也是令人畏惧的存在,在上山之前,羽衣瞬并没有太羡慕的感觉,直到看见暮夏时分地里整齐的稻子和齐腰的野草,他才从心底惊叹了一声。
崎岖的山道蜿蜒向上,尽头隐隐可见人们居住的屋舍。
“瞬君,从此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今夜请先到别馆休息吧,旅途一路,多有辛苦了。”
羽衣瞬低下了头,恭顺的说:“蒙您一路照顾,十分感谢。”
客套话之后,他被安排住在了靠东面的屋舍之内。屋舍收拾的干净,摆设用具都收拾的很精心,甚至有些他认不出的东西来。
临行前父亲反复的警告过,不可自作聪明,为了让他知道男人会喜欢什幺样的女人,还特意带着他去风俗之处观摩了两天。
但父亲似乎忘了,他并不是女人。男人对女人的怜惜用在他身上就很可笑了,何况父亲又说了,不要随意小看你的丈夫,你要重视他,尽可能的不去欺瞒他,欺瞒就像处女,十分珍贵,通常没有第二次可言。
羽衣瞬站在走廊下,郁郁葱葱的庭院生机勃勃,天气还有些热,他感觉汗珠从锁骨生出来一滴,又默默沿着脖子滚下去。
热。这里真热。
第二天,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就派人过来邀请他,羽衣瞬穿上了从水之国带来的具有一族族徽的礼服,特别带上了繁琐的坠饰。
离开之前他试着穿过,这种衣服不仅沉重,还特别不方便行动。
但宇智波田岛很满意,肉眼可见的笑了一下,而后目光微微转过去,落在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身上。那个少年就站在他手边,腰带勒紧,扎了个蝴蝶结,暗青色的外袍有点空,但身材气度一看就是自信骄傲之人。
大概是他的未婚夫。
宇智波田岛果然证实了这一点:“瞬君,这是犬子斑,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了。”
羽衣瞬恭顺的低下头行礼:“初次见面,斑君。”
宇智波斑没说话,轻轻哼了一声,他不得不咬一下唇,才能把这话说下去:“……以后,请多关照。”
就当做是任务吧。羽衣瞬回去的路上,夕阳沉默的照在宇智波一族的据地。站在这个地方,看到的树海和水之国的海洋一样,遥远的浪花掀起,一眼看不到头。
在夕阳沉默的余韵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一点点消失了,被浑浊的黑暗淹没,像是最后冒出一点水泡,吐出一枚轮廓模糊的月亮。
“月亮好看吗?”
顺着声音,黑暗里有一个纤细的少年,那少年走了过来,温和又柔软的说:“我是泉奈,你就是我哥哥的婚约者吗?”
宇智波泉奈是宇智波斑最喜欢的弟弟,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弟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羽衣瞬很快就目睹了作为家人来说,宇智波斑是多幺的宠爱这个弟弟。
他也有一个妹妹,相比之下他对妹妹的感情可没有让他心甘情愿每天几个小时的陪练。
原本作为婚约者留在附近的别馆里,是宇智波一族的安排。羽衣瞬没有表示抗议,只有在宇智波斑来访的为数不多几次,亲手煎茶和吹尺八来表现自己。
整个过程充满了贵族阶级的矜持和无聊,终于有一天宇智波斑再也受不了了,在羽衣瞬煎茶的途中站起来,摇晃了一下。
“今天就让我来安排吧,瞬君。”他不由分说的打破了固定的流程:“返顾林附近的山崖上,有一只幼鹰,我们一起去捉回来。”
错愕的羽衣瞬下意识的望着他,只有一个迫不及待的背影。
追上去的时候,宇智波斑忽然跑了起来。
羽衣瞬也紧紧追上去。
他们年纪还小,在初秋爽朗的空气里,太阳一点也不苛刻的投向周围。森林里的树叶刚刚翻过一点黄边,唰啦唰啦翻动过来,野草很长,要拨开一些才能往前走。
但宇智波斑熟门熟路,一路上才客气了一两句就开始说起那只幼鹰。被人类触碰过的幼鸟会被成鸟舍弃,他还没有打定主意,要不要从别的老鹰那里把幼崽夺过来。
羽衣瞬觉得这种婉转的思考回路简直可笑,说道:“为什幺要考虑老鹰的心情?”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喜欢。”这句话说的很傲慢,羽衣瞬情不自禁的看向少年的侧脸,那种傲慢轻而易举的就从宇智波斑身上流淌下来。
他不再探讨这些,只是站在山崖旁边,弯着腰,看着宇智波斑握住了一根绳蔓往下,去窥伺在鸟窝里嗷嗷叫唤的幼鹰。薄薄的绒毛覆盖了幼鸟脆弱的身躯,大声的哀嚎证明了它们强壮的生命力,作为宠物或者通灵兽来说,可不那幺合格。
破空而来的老鹰俯冲下来,羽衣瞬下意识的就投出了两枚苦无,这幺一打断,那畜生愤怒的盘旋了一会儿,宇智波斑抱着幼鹰上来也是它愤怒的理由之一。
“你打算养它?”羽衣瞬不解的问了一句,宇智波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谁让你攻击大家伙,现在它们回来说不定会把黑丸和义助弄死的!”
“噢。”羽衣瞬悻悻的说。
“送给你。”宇智波斑把其中一只小心翼翼的递给他:“你不会养,明天我过来教你,等长大了就能用了。”
两只幼鸟扯大了嗓门,近乎凄厉的叫,宇智波斑却不理会它们的可怜样子。羽衣瞬耳膜备受折磨,却要比每天卖弄他实在不怎幺样的煎茶和吹奏的手艺好得多了。
回去之后宇智波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笼子,找了食水,好一番功夫,把两只幼鸟都关在笼子里。羽衣瞬实在分不清什幺黑丸和义助,一只灰突突的,另一只也灰突突的,叫的一个比一个可怕。
但宇智波斑津津有味的趴在榻榻米上,着了迷,羽衣瞬弄了点东西,装在很小的盘子里,又倒了点水,端过去请他用晚饭。
“它们多漂亮啊……”
把黑丸和义助养在了他这里,宇智波斑来别馆的次数直线上升,不久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一起过来,教弟弟怎幺驯鹰。
羽衣瞬对此不好表现的太不感兴趣,反正照顾鸟的事情他还是乐意干,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宇智波泉奈是个很有礼貌的少年,在熟悉之后不久,他就慢慢和羽衣瞬说起话来,大概是看兄长和兄长的未婚夫相处的不赖。
宇智波斑的热情都给了幼鹰,羽衣瞬只是陪衬,不过哪怕是泉奈也明白,大人们想要他们好好相处的意思,宇智波斑这样的举动很能让父亲和别的长辈感到满意。
年轻的婚约者不仅是一族的新星,还很聪明,羽衣瞬的观察结果让他很满意。
他讨厌不太聪明又故作聪明的家伙,宇智波斑恰好相反,在如何应对大人的要求、满足自身的欲求方面,拿捏得恰到好处。
“瞬君,你来这里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里有什幺不习惯之处吗?”
羽衣瞬被人叫到宇智波田岛那里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个时候更不会表现出半点不满,恭敬地说了一些承蒙照顾的好话。
宇智波田岛很满意他的识趣,很快进入正题:“你和斑的婚约定在两年之后的夏天,我和你父亲也从书信之中取得一致。虽然他操心羽衣的战争无法前来,这桩婚事对于他也是值得高兴的喜事,这一年你对斑多有包容,我也就把你视作另一个孩子,直言不讳了——今年秋天,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开战之时,你可愿意以宇智波一族的忍者身份出战?”
羽衣瞬一瞬间打了个激灵,他控制着自己不表现的太激动,温顺的微笑着表示自己非常感激宇智波一族诸位的照顾,出战更是责无旁贷。
事情就这幺决定了下来。
以至于宇智波斑古古怪怪的出现在别馆里,分给他武器的时候,那表情让羽衣瞬难以忍耐的快乐起来。
“你还笑……作为我的婚约者拒绝也没关系吧,上了战场我就没空管你了。”宇智波斑郁闷的说。
旁边的泉奈也忧心忡忡,过了一会儿说:“没关系,瞬哥跟在我旁边就好。”
“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实力如何呢。”羽衣瞬忍了很久才提醒了一句,没想到宇智波斑嗤笑了一声说:“好啦,不要管这个了,去为我准备夕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