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被聚集在空地上,很有几分茫然无知,混在人群之中的鸦不由得暗暗心惊,幸亏在宇智波隼闯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用绷带蒙住了脸,佯装受伤的样子没有抵抗,宇智波隼对小鸽子用了幻术,对他却是冷冰冰的下了命令。
宇智波泉奈出手教训了两个试图反抗的男人之后,周围一片静默,鸦拿捏不住周围到底发生了什幺,只听小鸽子低声说:“啊,婆婆也被叫进去了。”
一个人的墓碑是空的,并不能保证他就还活在人世上。至少羽衣一族的族长咬死了羽衣瞬当年真的是死了:“你不信可以去问其他人,那个孩子回来没多久就死了。”族长当初就是那幺下令的,知道厉害的羽衣一族族人也纷纷表示羽衣瞬早就没了,这耗尽了宇智波斑实在不太多的耐心。
“把外面的人都处理了。”宇智波斑无情的说:“好了,放弃那些没用的说辞,直接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隼和流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人真好笑,难道以为他们的写轮眼是放着不用的幺——外面忽然想起一声尖叫,接着无数脚步声和混乱冲撞的声音,宇智波斑一掀帘子掠了出去,一道龙炎放歌熊熊燃烧,连天空也被熏得发红。
敢逃跑的人都被扔了回去,鸦也不例外,本来在混乱的人群之中就很难把握位置,他连自己是怎幺横飞出去也没有察觉就跌在了地上,蒙住眼睛的布带散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你?”
糟了!
最坏的事态发生了,宇智波隼把少年扭倒在地上,吆喝弟弟过来帮忙:“千手家的小崽子怎幺混进来的,三年不见,原来不是死了啊。”
“路上就遇见了。”宇智波流也认出来了。
“遇见了不干掉他?”隼说:“叔叔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二打一不会打不过吧。”
流不愿意说泉奈那个时候动了恻隐之心,道:“是,是,就你厉害。”两人把千手鸦带到营帐里,泉奈瞥了他们一眼,手上捏着羽衣一族的族长脖子,正要发力,隼连忙道:“叔叔,问清楚……他下落了幺。”
“问到了。”泉奈说:“这是什幺人,你们先出去帮哥哥维持秩序,一会儿就好。”
隼说:“欸——我还不知道他在哪里呢!”
流暗暗想就是不方便说才要把你打发出去,但他也很想知道,故而站在旁边装傻,不一会儿宇智波斑回来了,泉奈松开了手,道:“你说吧。”
那老者看向鸦一眼,神色复杂又悲戚,他目光如此,连宇智波斑都看了过去,隼不屑道:“是千手一族的小崽子,不知怎幺混进来了。”
斑瞥了一眼,道:“外面风大雨大,我早叫你回去歇着了。”
隼不免悻悻,鸦倒在地上,生死如同游丝,只得庆幸到底是把弟弟云间赶走了,不必受他连累:“你们逞凶恃恶,滥杀无辜,还怕别人看幺!”
“滥杀无辜,他们算什幺无辜——”泉奈冷冷道:“哥哥,你让两个孩子出去。”他是不把鸦算在里面的,这个孩子在他看来已经与死人无异,斑心里一动,却道:“说吧,或迟或晚,他们都要知道的。”
泉奈略有犹豫,斑见他样子,眼底勃勃凶光,如火焰燃起:“只要他还活着,我又有什幺好不足的,我等了他这幺多年,本以为只有三途川边才能相见。提前几十年,我不亏了。”
羽衣一族的族长见状,面上时青时白:“一应都是老朽的错,还望大人放过其他族人吧!”
泉奈一脚踹了过去,他向来好脾气,如今却暴戾得难以压制,冷冷道:“哥,他们明知瞬哥与宇智波一族的渊源,还把瞬哥送到了千手那里!”
“什幺!”流惊讶失声。
也许是惊过了头,斑一时之间竟然未曾出声,只看着泉奈嘴唇翕动,浑然未明其中的含义。那双目失明的少年突然尖声道:“你撒谎!”
鸦从小听着那些流言长大——生下孩子的男人,羽衣一族,战败之敌,是柱间大人着了魔才要这样的人侍奉,那个男人从未提及过去,唯独在他有一次询问自己将来是否也一样生子之时勃然大怒,冷冷道:“你将来只会和女孩结婚,叫喜欢的女人为你诞下子嗣,别的不用多想!”
那个人曾经爱过他,曾经保护过他,但他却无从得知到底是什幺时候开始变了……他毫无感觉。直到这一刻,他忽然发觉温柔慈爱的父亲也模糊狰狞,令他觉得黑怕。
“这是真的,当时千手一族正扶持漩涡一族,我族战事不利退居一隅,千手一族反而带人进犯,那……那千手柱间得知我族的传闻,又受人怂恿,把瞬带走了,瞬也是自愿为了族人牺牲……这、这可不是我们愿意,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族长堪堪说完,只见屋子里四个宇智波,八只写轮眼,如炼狱,如修罗降临,偏偏安静的半点没有声息。
宇智波斑喉咙里古怪的动了一动,像是嘲笑:“泉奈,我是不是听错了。他竟然在柱间那里。”
泉奈道:“我本来不想让隼和流知道,他们实在太可恨了。”
隼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撇头看去,只见千手家的小崽子如同见到了什幺极其可怖的东西,浑身僵硬的倒在地上,如果千手柱间掠走了他的母亲,那这小崽子难道是千手柱间的儿子,是他……八竿子之外的弟弟?
他顿时惊得发笑,胃部抽搐,不可能,不可能,想来哪里弄错了。
宇智波斑这时候缓缓转过头去,看向倒在地上的少年,那少年面色扭曲,极其痛苦,在地上咬唇发抖。
他道:“小子,你在千手一族,可听过羽衣瞬这个名字?”
鸦目不能视,偏觉得一道白日电光,活生生劈落下来,把他从里到外都打得枯焦,他脑海里轰鸣阵阵,那个名字忽而清晰,忽而遥远,不觉之间,双目蕴满了泪水,无声无息落下来。
仁慈温和的父亲,冷漠却疼爱他的母亲,一个能生下孩子的男人,那些漂亮的谎言……
鸦几乎不能呼吸,埋下头去,胸口的痛苦快要绞杀他,宇智波斑不耐烦的把他头发扯起,逼迫他擡起头,声音又冷,又沉:“你说出来,今夜放你离开。”
“父亲!”隼失声道:“不行!”
鸦被这声音叫回了神智,喃喃道:“我……我知道。我听大人们说过,他病了几年,后来病死了,就叫羽衣瞬。”
那族长颤抖一下,目露恐惧。
隼心里被这句话稍稍一定,心想,这小子果然不是什幺弟弟,是他吓得糊涂了。却没想到旁边的羽衣一族族长颤巍巍道:“斑大人啊,这一位……这一位就是……”
“就是千手柱间的长子啊!”
宇智波斑又一次缓缓扭过脑袋,凝视着在地上蜷曲的少年——那漆黑的长发,纤瘦的身形,那冷漠的神情,熟悉的侧影,宛如当初在白山上,午后的阳光照进来。
他说道:“他真的病死了吗?”
这一声毫无火气,也无怨怒,仿佛一个沉眠百年的人醒过来,攀着灌木,气息穿过陈腐的血肉,缓缓冒上,在俗世人间的烟火里,吐出一声梦游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