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小朋友 / 第 9 章

终

车厢的空气里还存有情事后的‌‎‌淫‌‎‍糜‍‌‎,李赫宰的冷淡和之前的热烈形成巨大反差,李东海把脸上的手掌轻轻握住,他再一次侧过头去。

李赫宰捏了捏眉心,又闭上眼睛,直接阻断李东海望过去的视线。

“赫宰?”李东海转过去和他面对面,“操,你事后不认账啊!”

李赫宰把车窗打开一条细小的缝,有空气透进来,他的眼睫毛不安地抖了抖,再睁开。他再一次意识到无论身前的这个人说话有多伤人,他还是会继续爱他。

这种盲目的,伤人更伤己的爱,让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按住发痛的心口,把所有快要蜂蛹而出的情绪捂住,无助地问道:“李东海,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幺?”

李东海愣了愣,然后说:“要我把结婚证砸你脸上吗?”

很多话没法儿开口,是因为没有开口的理由。李赫宰忍了又忍,想了又想,终于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何不把李东海捅在伤口上的刀狠狠‌‍拔‌‍‎出‎‍‍来‌‎,就算是死,那也要死个明白。

李赫宰关上窗,帮李东海把衣服穿上,再给自己的上衣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李东海看到他眼睛里的慎重,不由地直起了腰。

“你有话要问我是不是?”

李赫宰说:“你会给我答案吗?”

李东海早就想和他谈一谈,对着他点了点头,说:“你问。”

“两年前,你分手的理由是什幺?”

李东海咽了咽口水,思考着怎幺开口,才能把自己的愚蠢的胜负心说得不要那幺明显。

他的犹豫全被李赫宰收尽眼底,心又往下沉了沉,痛得厉害。等李东海开口的漫长的时间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等了很久后李东海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李赫宰认命地轻轻叹息,说:“算了,你当我没说。”

李东海急了,说:“我说分手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幺?”

李东海咬了咬嘴唇,想着死就死吧,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你也知道阿姨一直不喜欢我,还总说我跟着你只会拖累你。”

两年里李赫宰思来想去,想了无数个李东海和他分手的原因,却没想过会是这个。他一瞬间皱起眉,不敢相信地看着李东海,确定他说的是实话后,心里那股怨气更深了。

“竟然这幺简单。”他说:“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全都没有放在心上,只听了我妈单方面的说辞,就狠心放弃我们这段感情。”

这比李东海变心了还让他生气。李赫宰侧过脸望着窗外,尽力压着快要爆发的戾气,他怕自己失手弄伤李东海。

“对你来说,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因为那是你的妈妈。”李东海对李赫宰说:“可就是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在我这里都尤为重要。”

李赫宰转过来问他,“她说你没用,你就真的没用了?你不是很骄傲吗?追我的时候那股傲气去哪儿了?”

“李赫宰你明不明白,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在爱你这件事上没有底气啊!”

“我不懂。”

“是,你怎幺会懂。”李东海牵起嘴角苦笑,“你有庞大的家世, 为人处世圆滑而又不世故。在学校里你是成绩优异的学长,在工作上你是站在顶尖的继承人。你怎幺会懂。”

李赫宰看着他,“你不用对我冷嘲热讽。”

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李东海舍不得跟他吵,只低下头靠在李赫宰的肩膀上,示弱道:“你被所有人用掌声送到最高处的时候,怎幺就没有想着看一看,我又在哪儿呢。你做任何事都能做到最好,大家欣赏你,认可你。可我呢,我成绩不好,常年在学校里吊车尾。我看人又没有眼色,也不会说话,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一天只想着玩儿,不止阿姨说我,你也因为这个骂过我啊。1站得越高,我们就离得越远。”

李东海很久没有说过那幺长,那幺多的话了,李赫宰安静听着,他说到后面的时候,李赫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他没想到总是瞧着没心没肺小朋友,心里也能琢磨出那幺多事。还藏着不肯对自己说,背着他钻了牛角尖去。

他被说得心软,伸手从后面揽住李东海肩膀,侧脸贴过去和李东海挨着,“学习成绩并不是判定一个人优秀与否的唯一标准,我从认识你那天起就知道你的脑袋瓜不怎幺聪明,可我依旧不可自拔地爱上你。”

“我就是再蠢笨也知道,两个人想要感情稳定地过一辈子,首先要得到父母的认可。你妈妈瞧不起我,我只能咬着牙出国读书,想着能捧个洋学校的毕业证回来,让她对我改改观。”

李赫宰笑出了声,摸了摸李东海的耳朵,又靠过去在他脸上吻了吻,开玩笑道:“要让她认可你的智商,你起码得读到博士。”

李东海嘟起嘴,“能拿到什幺学位其实无所谓,起码我能让她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我最讨厌最不擅长的读书。”

李赫宰问:“东海,你想和我过一辈子吗?”

“结婚证都办了,你怎幺还在问这种问题。”

李赫宰把人紧紧搂住,“我想要回从前活泼开朗的小朋友,而不是现在这个自卑的丈夫。”

“你说得容易。”

“你用的方法真笨,也不想想万一我变心了,你又怎幺办?”

说到这个,李东海擡眼看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突然和我结婚,书灿那边怎幺办?”

“能怎幺办,他性子那幺温柔,遇到一点点小事都会难过,我怕他哭只能先瞒着,脚踏两条船。”

李东海瞪他,“过分!”

李赫宰用力捏住他鼻子尖,左右扯了扯,恨恨道:“现在知道难受了?你和曺圭贤一起在国外待了两年,刚在又当着我的面接吻又怎幺算?”

“当初留学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对我有意思啊,我这不刚刚才知道吗!是你自己昨天晾了我一晚上,我才找朋友出来喝闷酒。”

“你在等我回家?”李赫宰没有想到,他那个时候对李东海没有一点信心,怕才拉着他去注册结了婚,晚上再回去惹他烦了。

“还煮了一桌好吃的呢,全倒垃圾桶了。”

“你还会做饭?”

“我才回来的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英国佬做的东西很难吃,我受不了凑合,照着菜谱自己做,熟能生巧,现在味道可好吃了。”

李赫宰听李东海说着,语气里流露着的小自得,听得他心里一软,又有些酸涩。

他的小朋友学会照顾自己了,这可真是一个令人心疼的消息。

“晚上你再做给我吃。”

李东海说:“你还是先忍忍吧,曺圭贤流那幺多血,我得去医院看他。”

“你非得在这个时候提他?”

李东海冷着声音道:“你把脑子里的醋甩干净了再说话。”

李赫宰伸手去揪他的脸蛋,李东海躲来躲去,就是不让他得逞。

“你以前从不会这幺没分寸,生气的时候不会先冷静下来好好说吗?先不说曺圭贤是我好朋友,曺家和你公司还有合作,你突然撕破脸,和曺家怎幺交代?生意不做了钱不挣了?”

好像在李赫宰看不见的地方,李东海忽然就长大了,他可以站在李赫宰的位置替他去思考问题。

李赫宰歪着头问他,“那你觉得现在我应该怎幺做?”

“道歉,然后赔偿。”

李赫宰低低笑了一声,非常愉悦,“赔什幺?”

“在商言商,你在生意上稍稍让步,这次就少赚点,给曺家一个面子。”

“行。”

“曺圭贤那儿我去跟他聊。”

“……我和你一起去。”

李东海没拒绝,倒是捡起之前的话头,“书灿那边你得解决好,要真被我发现你脚踏两只船,我就剁了赫老二!”

“好,都听你的。”

一年后。

S市机场国际航站楼。

金俊秀把车开机场车库停稳,李赫宰绕到后备箱取行李,等东西全部整理好后,李东海才慢悠悠从车里出来,耳朵边贴着的手机都发烫了,那边还没有挂断的意思。

李东海咬着棒棒糖的棍子,好脾气地笑着哄道:“妈,这些话你已经提醒了我很多遍,你放心。就算我不靠谱,还有李赫宰和我一块儿呢。”

在欧洲出差的李女士痛心疾首,“早知道养儿子养到别人家去,我还不如生个女儿。”

“妹妹好,我喜欢。妈妈你现在生也来得及。”

“老娘生你一个小没良心的就够了,不想再遭罪。”

“你那边都凌晨一点多了,快睡吧,到了伦敦我就给你回电话。”

金俊秀帮着李赫宰提行李箱,三个人乘电梯上去,直到到达安检口李东海才把手机放下,李赫宰把手上插着吸管的水递过去,李东海歪着头喝了一口。

“别忘了答应我的,你们圣诞前回来。”两个好友破镜重圆,金俊秀是最开心的。

可当他知道李赫宰安排李东海休学一年,处理好手头的工作把李父拉回公司,决定和李东海一起去英国陪读后,金俊秀又有些惆怅。

最好的朋友全都不在身边,以后的日子该有多无聊啊。

李东海从包里拿出三阶魔方,拉着金俊秀的手塞他掌心里,“乖啊,你想我们的时候就转转这个。”

“你拿我当小孩儿哄吗?”这幺说着,金俊秀还是把魔方收下,“赫宰的妈妈没有再为难你了吧?”

李赫宰一边喂李东海喝水,一边说:“有我在,你别担心。”

李东海点点头,“她看到我和李赫宰结婚证的时候就认命了,现在不管我们。”

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李赫宰看了看时间,他们还要去给行李办托运,没什幺时间了,“我会安排好12月的假期,到时候你想要什幺礼物,提前告诉我。”

“行。”

李东海和金俊秀挥挥手,“再见啦。”

从安检口出来,李东海收到一条信息,金俊秀问他:小朋友,你的楼建好了吗?

李东海伸手勾住李赫宰的脖子,不顾周围的人群凑到他唇边亲了亲。

属于我们的101大厦,早就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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