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之间,本该封嫔的莞贵人再次遭贬,便被幽禁在了碎玉轩之内。
铁链哗啦啦一响,一个小太监踹开了碎玉轩正殿的门,不耐烦将一只破食盒往地上一搁。
“饭搁这儿了,爱吃不吃。”
他拿脚尖踢了踢盒盖,“内务府忙得很,没闲工夫伺候废人。”
小允子红着眼捡起来,掀盖的瞬间眉头拧成了疙瘩。
碗里的糙米饭夹生,旁边浑浊的汤里飘着几根烂腌菜泡,隐隐还泛着白沫。
“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
小允子怒骂,“我家小主好歹是皇上的嫔妃,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拿这种吃食来作践人!”
门外几声嗤笑,锁链哗啦一响,便没声了。
寝殿里,甄嬛歪在枕上,不住地咳嗽。
槿汐端着一碗用热水温过的糙米粥,眼眶通红地凑到榻前:“小主,吃两口垫垫吧。身子是自己的,别熬坏了。”
甄嬛就着槿汐的手浅尝了半勺,胃里立刻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浣常在身披一袭杏红云缎,被两名小宫女簇拥着进了屋。
她如今是常在,位分正压了贬为答应的甄嬛一头,走路都带着风。
她目光扫过廊下那发霉的食盒,拿帕子掩了掩鼻尖,“哟,瞧瞧这味儿……”
流朱从门里冲出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浣碧!你少在这里小人得志!若非小主抬举,你焉有今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当初?”浣碧打断流朱,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起来,“她待我不薄?凭什么她穿金戴银入宫做主子,我就要给她梳头洗脚?!”
浣碧身侧宫女见流朱还要开口,抬手就是一巴掌。
“尊卑有别。”浣碧慢悠悠道,“如今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常在,再有下次,可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榻上的甄嬛听得清清楚楚。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争辩,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从床沿滑下去,额头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主!”
槿汐与流朱尖叫一声,扑过去。
伸手一探,只觉得甄嬛浑身滚烫如火,已然人事不知。
“小主昏过去了!快叫太医!”
流朱疯了一样冲到门前嘶吼,“我家小主病了,叫太医!快叫太医来!”
外头的守门侍卫按着腰刀,面无表情地粗声喝道:“嚷什么嚷!皇上口谕,碎玉轩闭门思过,任何人不得擅出!滚回去!再有喧哗,休怪刀剑无情!”
“我家小主性命垂危,若出了人命,你们担待得起吗?!”
侍卫冷哼一声:“里头那位如今不过是个答应,后宫里病死个答应算什么?”
小允子搬起门边青砖往门栓上砸,木头嘎吱作响。
外头侍卫勃然大怒,哗啦一声拔出雪亮的佩刀:“放肆!擅闯宫门者,死!”
那森冷的刀刃泛着慑人的杀意。
小允子动作一僵,被逼得退了半步。
流朱定定看着那长刀,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槿汐抱着昏迷的甄嬛,手足无措。
她悄悄后退了两步,像是被吓破了胆。
领头的侍卫见状,面露轻蔑之色,正欲还刀入鞘。
电光石火之间,流朱忽然动了。
带着一声凄厉高亢的嘶喊,她直挺挺撞向了刀刃。
像一只扑火的蛾子。
“噗嗤”一声。
猩红的鲜血喷溅了侍卫满脸。
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失手松开了刀柄。
流朱身子晃了晃,软软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