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丰联营铺子立住以后,五家铺子,省城、地区、东岭、西水、南丰,都稳稳当当地开着。
陈一鸣这些日子,在五家铺子之间来回跑。镇上守着根,省城有账有火,地区有锅,东岭二娃守锅,西水三娃守锅,南丰何顺支锅,各家的锅,各家守。账,明账。货,各家进。名,各是各的。章程四条,五家铺子,一条没松。
省城的铺子,何顺媳妇管账,刘三管火。账本摊在账台上,卖多少记多少,月底一页一页翻给省里看。东岭的铺子,二娃守锅,周记账员记着账,账实相符,一天没差。西水的铺子,三娃守锅,孟记账员看着账,老李烧肉、周记糖糕、王三豆腐、赵家卤鸡,四家名吃各卖各的,账走明账。南丰的铺子,何顺支锅,方记账员记着账,崔家烧鸭、孙记馓子、老钱酱肉、黄家卤味,四家名吃各是各的名。
“五家铺子,立住了。”陈一鸣巡完一圈,心里踏实,“章程四条,账明账,货各家进,名各是各的,引子咱统一保管。五家,一家没松。这个,稳。”
何立群从省城回来,进门就说:“陈掌柜,五家铺子,都立住了。省里说,这个,是章程的功劳。五家铺子,账明账,货好货,名各是各的,全省的名吃,都认。这个,稳。”
陈一鸣道:“稳。何主任,五家铺子立住了,章程,是一条一条守出来的。往后,还得守。守住了,铺子,才立得长久。”
何立群道:“守。陈掌柜,可省里那头,又有风声了。”
“啥风声?”
何立群道:“省里说,五家联营铺子立住了,联营铺子,还要往更远的地市铺开。第六家,省里要议了。落点,还没定。牵头,各议各的。这话,郑副局长也说了。”
陈一鸣道:“第六家,何主任,这话,我听过几回了。东岭一回,西水一回,南丰一回。这回,第六家,又来一回。牵头各议各的,名吃推举,咱,递章程。”
何立群道:“陈掌柜,您这话,稳。第六家,牵头各议各的,议的时候,咱递章程。章程是干出来的,不是请出来的。这个,跑不了。”
陈一鸣道:“可我总觉着,第六家,万四喜,又会盯上。”
何立群道:“盯上了。万四喜,听见省里要议第六家的风,又动了。他说,五家联营铺子,一鸣食品坊牵头,太独了。第六家,不能再让一鸣食品坊牵头了,该换换。换,他老万祥,要接着争。”
陈一鸣道:“他又要接着争,那咱就回镇上,问问师傅。”
当晚,陈一鸣回了镇上。廖师傅,正在灶边。
师傅道:“五家铺子稳了?”
“稳了。”陈一鸣道:“省城、地区、东岭、西水、南丰,五家铺子都立住了。省里说了,是章程的功劳。可省里又说,第六家联营铺子,要议了。往更远的地市铺开。牵头,各议各的。万四喜,又听见风,他说,第六家,不能再让一鸣食品坊牵头,他要接着争。”
廖师傅道:“他又要争,一鸣,五家铺子牵头,是争来的?”
陈一鸣道:“不是。省城、地区,咱牵头,是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干出来的。东岭,国营牵头,手艺当家的名。西水、南丰,名吃推举。五家,都是干出来的。”
“那第六家,牵头,是争来的?”
陈一鸣道:“也不是。牵头是干出来的。咱五家铺子干出来了。第六家牵头,省里议。议到咱咱干,议不到咱咱也不慌。手艺在,根在,走到哪儿都立得住。”
“立得住。”廖师傅道:“万四喜他争他的,你不用争。你把五家铺子干好,把章程守好。第六家牵头,省里议,议的时候咱递章程。章程是干出来的,不是请出来的。万四喜他请酒走动争的是面子,你不争面子你干里子。面子会破,里子破不了。”
陈一鸣道:“里子破不了,那咱就等省里议第六家?”
“等。”廖师傅道:“可也不能光等着。第六家开到哪儿、名吃是谁,咱得摸。摸清了递章程,章程认了,牵头跑不了。这个跟南丰一个理。名吃认章程不认人,你把章程摆到名吃面前,认章程的就是咱的。”
陈一鸣道:“认章程的,就是咱的。师傅,那我就先摸清第六家的落点。落点定了,名吃摸底,递章程。”
廖师傅道:“去摸。一鸣,五家铺子立住了。第六家,议,咱不急。章程在,棋盘就正。万四喜走到哪儿,章程就管到哪儿。这个,咱不怕。”
陈一鸣道:“不怕。师傅,那我就等着省里的文件。文件一到,落点定了,咱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