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谷回到青玄宗的路上苏小暖一直握着那颗珠子。它不再是深褐色的了——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浅金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一边走一边把珠子翻来覆去地看——表面的纹路比激活前更清晰了。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微缩的地图覆盖在珠子表面每一条纹路都泛着极淡的金色光芒。她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纹路——它们不再是杂乱的了。它们组成了一棵树的形状。跟她在地下看到的那棵万灵木一模一样的形状。
回到院子之后苏小暖在石凳上坐下来把珠子放在石桌上。她盯着珠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东西怎么用。她试了几种方法。先是用灵力催动——珠子没有反应。然后她试着滴了一滴血上去——血滑落了没有吸收。她想了想把珠子贴在额头上——闭着眼睛用意念去感知它。她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珠子中漫出来穿过她的额头像是一阵暖风拂过。她睁开眼睛——珠子表面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不是没有反应——是有反应但她还不知道怎么触发。
她看着那颗珠子正午的阳光照在珠子表面温润的光泽在光线下流转着。她伸手拿起珠子握在掌心里——珠子温热地贴着她的掌心。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如果珠子是用她的天道之血激活的那也许它需要用她的天道力量来驱动。她闭上眼睛引导体内那股她一直在压制在躲避的天道力量——让它从丹田中升起沿着经脉流向手臂流向手心流向那颗珠子。珠子在她掌心里——亮了起来。不是表面的光泽——是从内部透出的光金色的温暖的不刺眼。她能感觉到珠子在吸收她的天道力量——不是在被抽走是在被引导。力量从她体内流向珠子像水从高往低处流自然而平稳。她的掌心的金色纹路随着力量的流动开始变淡——不是消退是像墨水被稀释了一样慢慢变浅了。
苏小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掌心的纹路确实变浅了。那些曾经明亮到灼眼的金色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分担走了。她低头看着珠子——珠子吸收了她的力量之后表面浮现出一种新的光泽。不是表面的——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像是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林清风从屋里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看了看她的掌心——变浅了。苏小暖点了点头——它在吸收天道力量。林清风沉默了一下——能转移多少。苏小暖看着自己的掌心——还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全部转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静。把天道力量全部转移出去——这意味着她会变回一个普通的元婴期修士。不需要再担心被天道吞噬。但同时也意味着——她会失去这份与天道相连的力量。她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那股力量还在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充满压迫感了像是珠子替她分担了一部分重量。她低头看着珠子——珠子在她掌心里静静地亮着温热的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承担更多的重量。她把珠子放回怀里——先到这儿吧。不能一下子全部转完。身体需要适应。
万灵木的根已经收拢了。林渊也消失了封印之路崩塌了。林清风回到院子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他端着那杯茶坐在躺椅上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苏小暖看着他靠在躺椅上的姿势跟上界那口井底发现的躺椅里一模一样——肩膀下沉头微微后仰整个人松弛了下来。橘猫跳上他的膝头蜷成一团发出咕噜声。他没有赶它走。苏小暖看着这一幕也坐了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温的。天色渐晚。太阳从山脊后面沉下去天空从金红变成深蓝再变成墨色。院墙上的影子斜了又拉长了然后消失了。苏小暖坐在院子里林清风坐在躺椅上。橘猫早就在他膝头睡着了。小月飘在老槐树枝丫间她的光晕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中亮着像一盏小灯。石头在厨房里洗碗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苏小暖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把杯子放下来。
她看了一眼躺在椅上的林清风——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但她知道他没有睡着。他躺在那里的样子跟上界那口井里发现的躺椅里一模一样。像是那把椅子才是他的本体。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暮色——橘猫在躺椅下面伸了个懒腰小月的光晕在树枝间慢慢亮起来天边的金星已经出现了。她忽然觉得——不管明天要面对什么今晚的暮色总是好看的。
她转身走回房间。
苏小暖躺在床上闭着眼。窗外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道白线没有睡意。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珠子——珠子温热地回了一下温度。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她只是隔着衣料按了按它像在确认它还在。
睡了？
林清风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隔着墙隔着一道门声音闷闷的但很清楚。
苏小暖睁开眼——睡了。
晚安。
她愣了一下——他上次说晚安是在出发去上界前的那个晚上。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晚安。那边没有再传来声音。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月光白线嘴角翘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晚饭的时候石头做了三菜一汤——清炒时蔬一碟咸菜一碗红烧肉还有一锅蛋花汤。苏小暖坐在饭桌前看着那碗红烧肉她想起来那颗珠子也是深褐色的——但现在它变成了浅金色不像红烧肉了。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肉炖得很烂酱香浓郁。她又夹了一块。石头看到她吃得很开心又给她夹了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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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完饭之后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消消食。夜晚的院子很安静月光照在青石板上一层银白。她走到老槐树下面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靠在树干上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春天的时候这些枝丫上就会重新长出叶子。那个时候她的天道力量应该已经全部转移完了。她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但她知道自己还会在这座院子里。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
躺下来之后她把珠子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枕边——珠子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金色光芒柔和地照亮了一小片枕头。她侧着头看着那颗发光的珠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句晚安。珠子当然没有回答她但她觉得珠子的光似乎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回应她。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小暖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枕边的珠子看——珠子还在浅金色的表面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它的温度——温热的一夜没有变凉。她把珠子放回怀里然后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院子里晨光正好石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她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的正好的。她端着茶杯看着远处山脊线上慢慢升起的太阳心里想着——又是一天。
她喝完那杯茶之后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拔出剑开始练。没有天道力量加持的剑法她需要重新练习——每一次挥剑都要靠自己的肌肉记忆而不是靠力量去压制。她练了三遍之后手臂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停。她需要让自己的身体记住这种没有力量加持的出力方式。练到第五遍的时候林清风从屋里走出来了在石凳上坐下来倒了一杯茶看着她练。她练完第六遍之后收剑回鞘走到石桌边端起他给她倒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她说——练剑这件事没有捷径只有一遍一遍地练。
林清风——你以前也没有走捷径。
苏小暖想了想——以前有天道力量加持确实算走了捷径。现在天道力量没了捷径也没了。她放下茶杯又拿起剑走回院子中央——再来三遍。
她练完第七遍的时候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她觉得——今天比昨天进步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