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东西？”
顾长渊拿袖子擦了擦雁翎刀上的血水，眉头一挑。
“带路，去看看。”
影卫引着顾长渊和两个女人，穿过满地狼藉的平南王府。
王府修得比皇宫还气派，连地砖上都刻着龙凤纹。
现在全被北境铁骑的马蹄子踩成了碎渣。
到了王府深处的一间地下密室，一股子刺鼻的石漆味儿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首辅大人。”
影卫指着密室正中央的一个巨大铁皮桶。
顾长渊走过去，拿手里的刀柄敲了敲铁桶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猛火油。”
他抽了抽鼻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老狗，在自家老窝里藏这么多火油干什么？
秦明珰凑过来，嫌弃地挥了挥手，驱赶着那股难闻的味道。
“这玩意儿不是打水战才用的吗？赵无极把它们放地窖里，留着点灯啊？”
姬无忧抱着双刀，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他这是打算如果守不住襄阳，就拉着满城百姓一起陪葬。”
顾长渊看着那几个巨大的铁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老畜生，真够毒的。”
他转身走出密室，深吸了一口外头还带着点血腥味的新鲜空气。
“传令下去。”
顾长渊看着跟在身后的萧峰。
“把这些火油全给老子搬出来，装到投石车上。”
“赵无极不是喜欢玩火吗？老子今天就让他好好尝尝这猛火油的滋味！”
萧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得咧！末将这就去办！”
……
襄阳城外三十里。
平南王赵无极的主力大军，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金陵方向开拔。
这支号称三十万的大军，队伍拉得老长，像一条臃肿的胖头蛇，在官道上缓慢蠕动。
中军大帐，设在一辆用八匹马拉着的巨大马车上。
赵无极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虎骨酒。
“王爷，探子来报。”
一个浑身是泥的斥候跪在马车外头，声音都在发抖。
“顾长渊的大军……已经拿下了襄阳城！”
“噗！”
赵无极一口酒全喷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他猛地坐起身，一脚踹开车门，死死盯着那名斥候。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襄阳……襄阳城破了！世子殿下被生擒，王府也被抄了！”
斥候吓得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赵无极脸色煞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回软榻上。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就这么没了？！
“顾长渊！你个王八蛋！”
赵无极咬牙切齿地咆哮着，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矮桌。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立刻回援襄阳！”
旁边的一个谋士赶紧凑上前来，满脸焦急。
“王爷，不可啊！”
“咱们现在大军已经开拔，如果此时回头，军心必乱！”
“而且，顾长渊既然拿下了襄阳，肯定早有防备，咱们现在回去，等于是自投罗网啊！”
赵无极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本王眼睁睁看着老巢被端，儿子被抓吗！”
谋士吓得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开口：
“王爷，咱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南下，直取金陵！”
“只要拿下了金陵，抓住了小皇帝，顾长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就范！”
赵无极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谋士说得对。
现在回头，只能是死路一条。
只要拿下了金陵，一切都还有翻盘的希望。
“好！传令下去！”
赵无极拔出腰间的宝剑，指着金陵的方向。
“全军加速前进！三天之内，必须拿下金陵！”
然而。
他这宏大的计划，还没开始，就遭到了当头一棒。
“报——！”
又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脸惊恐。
“王爷！前方三十里发现大批敌军！”
“领头的是……是北境的黑龙旗！”
赵无极彻底愣住了。
“北境的骑兵？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怒吼道：“看清楚了没有？！有多少人？！”
“漫山遍野……全都是！至少有十万骑兵！”
斥候吓得牙齿直打颤。
赵无极松开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马车上。
十万北境铁骑！
那是大周最精锐的军队，是能在草原上和北魏狼王硬碰硬的狠角色！
他手里这三十万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挡得住十万铁骑的冲锋？！
“王爷，怎么办？”
周围的将领们全都慌了神，一个个六神无主地看着赵无极。
赵无极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还能怎么办！结阵！准备迎战！”
“老夫就不信，他顾长渊真有三头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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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军的阵地，在一片慌乱中匆匆拉开。
但这些连号衣都没穿齐的士兵，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时。
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像是在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十万北境铁骑，排着整齐的冲锋阵型，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大山，缓缓逼近。
秦明珰骑在照夜玉狮子上，手里提着神威枪。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宛如一尊女战神。
她看着前方乱哄哄的平南军阵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种货色，也敢号称三十万大军？”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萧峰，扬了扬下巴。
“老萧，看你的了。”
萧峰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举起手里的两把开山大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兄弟们！首辅大人说了，今天让咱们吃顿好的！”
“给老子杀！”
“杀——！”
一万名作为前锋的北境重骑兵，率先发动了冲锋！
他们人和马都披着厚重的铁甲，像一台台钢铁推土机，狠狠地撞进了平南军的阵地！
“砰！砰！砰！”
平南军那单薄的盾牌防线，在重骑兵的冲锋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平南军的前锋，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直接崩溃了。
“逃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那些被强抓来的壮丁，扔下手里的兵器，转头就跑。
督战队挥舞着大刀，连砍了十几个人，依然无法阻止溃败的势头。
“一群废物！”
赵无极坐在马车里，看着溃不成军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
他拔出宝剑，大吼道：“亲卫营！给老夫顶上去！”
五千名身穿精良铠甲的平南王亲卫，怒吼着迎向了冲锋的北境铁骑。
这五千人，是赵无极花重金打造的精锐，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两支精锐部队狠狠地撞在一起，顿时火星四溅，血肉横飞。
但亲卫营毕竟只有五千人。
在十万北境铁骑的轮番冲击下，防线很快就摇摇欲坠。
“王爷，顶不住了！快撤吧！”
独眼大将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一把拉住赵无极的马车。
赵无极看着漫山遍野的北境骑兵，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
他无力地吐出一个字，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平南军的溃败，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三十万大军，像被赶鸭子一样，漫山遍野地逃窜。
北境铁骑在后面疯狂追杀，如入无人之境。
顾长渊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
看着前方溃败的敌军，他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这平南王的精锐，还真是一触即溃啊。”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夹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姬无忧骑着马走在他旁边，白了他一眼。
“你少说风凉话，要是没有北境这十万铁骑，你以为你能赢得这么轻松？”
顾长渊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场仗能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信息差和装备碾压。
但这并不妨碍他装逼。
“这叫战略眼光，懂不懂？”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指着前方。
“走，去看看咱们那位平南王，现在是个什么惨样。”
顾长渊一夹马腹，朝着赵无极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一处狭窄的山谷里。
赵无极的马车被几百名北境骑兵团团围住。
他那五千亲卫，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几百人，也是强弩之末，拼死护在马车周围。
顾长渊骑着马，排众而出，停在马车前。
“赵王爷，别来无恙啊。”
他看着从马车里钻出来、灰头土脸的赵无极，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赵无极死死盯着顾长渊，那眼神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顾长渊！你这个奸臣贼子！”
他挥舞着手里的青铜古剑，发出绝望的咆哮。
“老夫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长渊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在乎。
“王爷，这台词太老套了，换一句吧。”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赵无极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说，你想让太后娘娘改嫁去襄阳，给你当王妃？”
赵无极脸色一变，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顾长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砰！”
他突然一脚踹在赵无极的胸口上。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平南王，直接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马车上。
“噗！”
赵无极喷出一大口鲜血，手里的古剑也掉在了地上。
顾长渊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东西，本相的女人，你也敢惦记？”
他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刀尖抵在赵无极的喉咙上。
“说吧，你想怎么死？”
就在这时，旁边的山谷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平南军将领，带着几千名残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他看着被踩在脚下的赵无极，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放开王爷！”
他举起手里的一把连弩，对准了顾长渊。
“顾长渊，你别得意得太早！”
将领狞笑着，眼中充满了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指着身后的几千名士兵，手里举着连弩。
“看看这些！这是王爷花重金，从海外买来的连发强弩！”
他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放箭！把他们全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