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前。
台阶上的积雪被清扫得露出了原本的青石板。
两扇大门敞开着,门轴上甚至被细心地涂了黄油,没有任何以往刺耳的声响。
赵东源推车跨过门槛。
前院里,阎埠贵正端着一个小板凳坐在自家庭院前。
一见赵东源推车进来,阎埠贵像触了电一样瞬间弹了起来,
而且,他的脸上挤出甚至有些滑稽的恭敬笑容。
“赵厂长,您回来了!”
阎埠贵躬着腰,小步退到门边,双手贴在裤缝上。
赵东源没有停脚,甚至没有侧目看他一眼,车轮静静地从阎埠贵面前压过。
穿过中院垂花门。
院子中央干干净净,那只死猫和血迹早已被街道办清理一空。
贾家的房门上贴着街道办查封的白封条,彻底成了一间死屋。
傻柱系着干净的白围裙,正蹲在自家水池旁用力搓洗着菜叶子。
听到自行车的动静,傻柱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赵东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敬畏,
甚至是他忍不住,直接是下意识地直起腰,
且他的双手还在围裙上擦了擦。
“赵厂长……晚上好。”
傻柱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十分的,
规规矩矩的问候。
而此刻的傻住,也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浑劲与嚣张。
赵东源微微颔首,推着车径直走到了自家的正房门前。
立起脚撑。
停稳自行车。
赵东源伸出手,推开了自己那扇厚重沉稳的实木大门。
他迈步走进屋子,将车钥匙顺手放在八仙桌上。
然后,伸手拉灭了门口挂着的防风灯。
煤炉上的铁壶嗤嗤地冒着白气。
水开了。
赵东源走过去,提起水壶,将滚烫的开水冲进白瓷茶缸里。
茶叶翻滚着舒展开来,满屋子都是浓郁微苦的高粱茶香。
他把铁壶放回炉圈上,就着炉膛里的暗红色炭火烤了烤手。
屋外的寒风顺着窗缝发出尖细的呼啸声,但屋里有全自动无烟煤炉温着,温度始终维持在让人发汗的二十多度。
赵东源心念微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小包酱牛肉,外加两只白面实心馒头。
牛肉切成薄片,肉筋相间,酱香扑鼻。
在这个全院老少连玉米面窝头都要按钱按两配给的年代,这一顿夜宵要是端到院子里,能让整条南锣鼓巷彻底疯狂。
赵东源慢条斯理地嚼着牛肉,就着热茶咽下。
吸收了三次身体强化的体魄对能量需求很大,但同样,身体机能的运转也比常人精悍数倍。
耳畔的感知力蔓延开来。
后院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骂声与瓷器碎裂的脆响。
……
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的电灯泡瓦数很低,散发着浑浊昏黄的光晕。
饭桌上摆着半盘炒花生米,还有一瓶见了底的二锅头。
许大茂脱了棉袄,只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灰线衣,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劣质酒精味。
他坐在长凳上,一条腿踩着凳沿,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在白天被赵东源在办公室当场揭穿下乡索贿的底细后,他吓得魂飞魄散,一路小跑逃回了家。
越想越怕,越怕就越窝囊。
到了晚上,这股窝囊气借着酒精的劲头,全化作了暴虐的邪火。
“倒酒!”
许大茂重重地把空酒盅往桌上一砸,瞪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娄晓娥穿着一件蓝色的呢子短大衣,头发扎成利落的短辫,脸上满是厌恶与委屈。
“大茂,你少喝点吧,大半夜的耍什么酒疯?”
娄晓娥皱着眉头,没有动弹。
“啪!”
许大茂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娄晓娥的脸上。
娄晓娥猝不及防,被打得身子一歪,撞在旁边的五斗橱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也敢教训老子?!”
许大茂面目狰狞,指着娄晓娥破口大骂。
“老子在厂里受窝囊气,回了家还得看你的脸色?”
“要不是看在你家当年那点臭钱的分上,老子早把你休了!”
娄晓娥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眼眶瞬间红了,但骨子里的富家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许大茂!你算个什么东西!”
娄晓娥含着眼泪,咬着牙指着他。
“你在厂里被赵厂长吓得跟孙子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回了家冲女人撒气,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直接捅进了许大茂的肺管子。
白天在赵东源面前跪地求饶的屈辱画面,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臭娘们!你敢提他?!”
许大茂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空酒瓶,扬手就要朝娄晓娥的头上砸过去。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娄晓娥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抱住脑袋缩在墙角。
就在那只酒瓶即将砸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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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许大茂家那扇老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栓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木屑碎了一地。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入,瞬间吹灭了屋里那点可怜的暖意。
许大茂手里的酒瓶僵在半空。
他打着酒嗝,惊怒交加地转过头看去。
门口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赵东源披着黑色军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静地站在门槛外。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许大茂举着的酒瓶上。
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许大茂脸上的暴怒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冻结,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酒劲在这一瞬间,化作冷汗从全身毛孔里喷了出来。
“赵……赵厂长?!”
许大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酒瓶再也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摔成了几瓣。
娄晓娥从墙角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双通红的泪眼。
她看着逆光站着的赵东源,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惊。
“许大茂。”
赵东源跨过门槛,鞋底上的残雪踩在砖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厚重威压。
“看来白天在办公室,保卫处给你的纪律警示,你全当耳旁风了。”
赵东源走到八仙桌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烂醉的放映员。
“新社会没有打老婆的家法,更没有酗酒行凶的特权。”
“你身为轧钢厂宣传科的职工,在居民区内酗酒滋事,故意伤害妇女同志。”
赵东源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这是严重的流氓破坏行为。”
许大茂噗通一声跪在碎玻璃渣上,膝盖被扎得生疼,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赵厂长!我喝多了!我真是喝多了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