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茧梦还在前往格拉默王城的路上时,艾利欧口中的那个麻烦也在银狼的床上苏醒了。
0伸展了一下身体,双臂向上高高举起,手指在空气中张开又慢慢收拢,
脊柱一节一节地舒展开来,从颈椎到尾椎依次发出极细微的咔咔轻响,筋骨被拉开的感觉从后背一路蔓延到腰侧,酥酥麻麻的。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鼻尖压进柔软的面料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银狼的洗发水味道残留在枕套上,还带着奶香的甜暖气息,那气味顺着鼻腔涌进去,在嗅觉神经上轻轻一撞,留下满脑子甜丝丝的余韵。
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嘴角向两边高高翘起,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
“嗯~狼宝的枕头也是奶香奶香的诶——”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更让她兴奋的事情,0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她从床上翻身起来,带着鬼鬼祟祟的轻手轻脚,脚掌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踮着脚尖悄悄摸到了银狼的衣柜前。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衣柜门把手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了一瞬,呼吸明显变快了,气息从鼻腔里喷出来带着微微发颤的温度,
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红色从颧骨的位置迅速洇开,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子的交界处,皮肤底下的温度烫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嘿嘿嘿。”
……
“对了,艾利欧。悯、鸢,还有那个……额,那个看上去很奇怪的家伙,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悯和鸢说自己是在阿梦接受了巡猎和丰饶的力量之后分裂出来的,但那个她出现得毫无征兆。
阿梦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送别了茧梦之后的流萤和艾利欧难免谈起了茧梦身上的变化。
流萤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持续了很久的困惑,她的眉头微微锁着,而作为团队里唯一信息位的人,艾利欧自然就成了流萤询问的对象。
“嗯——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我有三个答案。你自己猜正确答案是哪个吧。”
艾利欧蹲坐在沙发上,尾巴从身侧绕过来搭在前爪上,尾巴尖不紧不慢地左右轻摆,
“啊?为什么还要猜啊?”
艾利欧没在意她的抱怨,自顾自地开始列举。
“第一个,茧梦想成圣,悯、鸢、0是她斩的善尸、恶尸、自我尸。”
“?成圣是什么鬼啊,三尸又是什么啊?”
“第二个,那是茧梦身体的封印机制,会把自己的力量以分裂出去的方式进行分化封印,防止毁灭世界。”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封印自己啊!”
流萤尾音拖着一股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的无力感。
“第三个,茧梦其实是个收集狂,她想收集所有的命途分身。”
“喂,怎么越来越离谱了啊!”
流萤终于没忍住喊了出来,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抗议和被戏弄的不满。
艾利欧完全没有在意流萤的吐槽。他从沙发上轻盈地跳下来,四只爪子先后着地,尾巴竖成一个小问号的弧度,慢悠悠地走进了客厅。
“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你就自己去猜吧。我累了,要去睡一会儿了。”
“你到底干什么了,到底哪里累了啊喂。”
流萤无奈地摇了摇头。
艾利欧这副明明知道所有答案但就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样子,真是让人牙痒痒。
那种感觉像是面前摆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物,你知道里面的东西跟你最在意的人有关,
但送礼的人非要你把包装纸一层一层地全拆开才肯让你看,每一层拆开之后还会飘出一张写满了谜语的小纸条。
要不下次去买点猫薄荷吧,流萤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起码之前阿梦用起来感觉挺好使的。
“对了。”
艾利欧突然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扭过头看向流萤,那双猫眼在昏暗的走廊里亮着幽幽的光。
“嗯?怎,怎么了?”
流萤被她突然的回头弄得微微一愣,肩膀不自觉地向上提了提。
“如果你不想她在后面闹出什么乱子的话,记得去一趟银狼的卧室,让她把名字改了,改成什么你来取,比你原本的就好。”
“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银狼在睡觉。”
话音落下,艾利欧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只留下流萤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干瞪眼。
流萤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转过身,径直朝银狼的房间走去,心底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0改一个什么名字。
要简洁一点的,要和现在的读音有点关联的,要好叫出口的。
她想了好几个备选,又一个个在心里划掉,脚底踩在走廊地板上的节奏和她脑子里筛选名字的速度莫名地同步了。
而回到房间的艾利欧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她敢让茧梦用把问题转移到自身上的方式来解决那个宇宙里阮·梅身上繁育的遗留问题,自然也有她的凭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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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到的无数可能性中,茧梦身上都带着一种极其特别的特质,她会将繁育带来的问题转变为一种最基本的繁育倾向。
而这种繁育倾向在实际的认知中并不会真正产生繁育的结果,它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回弯,
利用两个紧密相连的死弯把车彻底堵死在了一条路上,无论引擎怎么轰鸣,轮子怎么打转,都绝不可能驶出去。
虽然艾利欧至今也不知道这个特质到底是从哪来的,但它却能实实在在地解决茧梦身上将繁育问题引向自身之后留下的所有后续隐患。
再加上茧梦现在身上新出现的这个分裂力量的特质,就算茧梦本人没能用那个逻辑回弯把生命负面力量完全封死,她也会把绝大部分的力量主动分裂出去,形成一个独立的分身。
而到了那个时候,先前分裂出来的鸢和悯就派上用场了。
虽然处理起来会花费一番功夫,但两个顶级令使联手去压制一个刚刚分裂出来的、状态还不稳定的分身,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所幸,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茧梦身上的逻辑回弯成功地转化了生命负面力量所带来的影响,虽然转化的代价有点……额,不太雅观,但起码结果是好的。
艾利欧摇了摇尾巴,在柔软的垫子上踩了几圈,找到一个最舒适的角度,把身体蜷成了一个标准的猫团。
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盖住鼻尖,绒毛贴着鼻头,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翕动。
“忙了这么久可累死我了,剩下的安排也安排好了,接下来就看她们自己的了。”
黑猫阖上了眼,眼睑从两侧缓缓合拢,遮住了那双看过太多可能性的眼睛。
——
笃笃。
流萤站在银狼的卧室门前,屈起食指轻轻敲了两下门板,指节叩在木质门面上发出两声清脆而克制的轻响。
“0,你醒了吗?”
“萤,萤宝?!等等,我,我没醒!”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然后又是一声身体撞到地板上的钝响和一声压低了却没能完全压住的痛呼。
流萤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她听着门内那阵明显不对劲的动静,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那我要进来了哈。”
“不,等等,别——”
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的景象在流萤眼前铺展开来。
地上散落着几个游戏手柄,连接线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旁边是几包吃完了被揉成一团的零食袋,袋子里的碎屑洒了几粒在地板上。
空气里残留着零食的调味料气味和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甜腻气息。
而0正缩在床上,把整条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又被当场抓包,神色慌张,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流萤身上。
“你……”
流萤的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她走到床边,伸手抓住了被角,手指攥紧了那团柔软的布料。
“不——萤宝,别——”
被子被一把掀开。
好消息是,事情没有像流萤猜想的那样发展。
坏消息是,好像更变态了。
流萤猛地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床上的0。
她闭上了眼睛,眼皮紧紧阖上,但那幅画面已经被视网膜忠实地记录下来了,删都删不掉。
流萤深呼吸平复了平复心情,
“你……算了,你先把衣服穿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了极限拉扯之后最终选择了放弃治疗的平静。
“哦……”
0瘪了瘪嘴,嘴唇嘟起来又收回去。
她把银狼的胖次放到一边,动作轻手轻脚的,带着一种被抓包之后的心虚和恋恋不舍。
然后她从床头拿过昨天银狼帮她找来的星留下的衣服——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套在身上。
布料摩擦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萤宝,我好了……”
0畏畏缩缩地站到了床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绞着,低着头不敢去看流萤的脸。
白色短袖在她身上略有些宽大,领口歪向一边,锁骨露出大半。
她的脚趾在地板上微微蜷着,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写满了“做贼心虚”。
“唉。算了。”
流萤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牵过她的左手。
手指穿过0的指缝,掌心贴着她的手背,那温度比正常体温偏高了一些。
流萤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两个人并肩坐下,沙发垫在两个人的重量下轻轻陷了陷。
流萤尽量用安抚孩童的语气开口,把声音压得很轻很柔,像是在跟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说话。
“你不能这个样子,你知道吗?你这样要是让银狼知道了,她会讨厌你的。”
“对不起……但是我实在忍不住嘛……”
0的声音闷闷的,从嗓子深处嘟囔出来,尾音往下沉,沉到一半又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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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事的。”
流萤正了正神色。
她把手从0的掌心里抽回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后背也挺直了几分,整个人的姿态从安抚切换到了认真谈话的频道。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的名字这件事。”
“名字?名字怎么了?”
0眨了眨眼,那双眼睛从刚才的慌张中短暂地恢复了几分清澈的不解。
“唉,名字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的象征,你不能……”
流萤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她看着0那双正用纯粹困惑的目光望着她的眼睛,那些到嘴边的解释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拐弯抹角,
“总之,不能继续用这个名字。”
“好吧。”
0瘪了瘪嘴,嘴唇往里收了一下。她其实心里觉得这个名字挺符合她的,不过既然是萤宝说的,那就改吧。
“那我该叫什么?”
“叫凌吧。同音,起码比原来的好。”
流萤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轻快,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默念了一遍。
凌——
“既然萤宝你都这么叫了,那我以后就叫凌吧。”
0——现在是凌了——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但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
“先把银狼的房间收拾一下,不然等她醒了之后回来发现了就不好了。还有,下次不要再偷穿她的胖次了,你的衣服我们会去给你添置的。”
流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认命了的平静。
她把那个“下次”咬得略重了一些,因为根据她对眼前这个人的初步了解,“下次”大概率还会发生,区别只在于会不会被当场抓到。
“哦哦。”
凌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她走到床边,把床单和被单从床上扯了下来,布料从床垫上滑过发出绵软的摩擦声。
她把被单团成一团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那团布料上,又弯腰从床尾捡起那条胖次。
她拎着那条胖次走向垃圾桶的时候,脚步迟疑了大概半拍,但最终还是乖乖地把胖次丢进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的盖子翻了一圈落回原位,发出一声塑料碰撞的闷响。
流萤则在收拾昨天晚上两人留下一地狼藉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以后不会对我也这样吧。
流萤心底萌生出了一股绝望,并下定决心以后晚上睡觉要锁好门窗。
(PS:卡文了,实在写不出来了,在试着用额头亲吻桌面和用门夹脑袋后还是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