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楮墨微微摇头,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被一堆人追着跑的女主角。
我明明应该是张楮墨角才对。
这么一想,他稍稍抬起了下巴,步子也走得更有章法了些,活像一只骄傲地翘着尾巴的孔雀。
一行人到了地方,“哒哒哒”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像骤歇的雨声。
张楮墨在转身的瞬间,白清宴、白清影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到了他身侧,几乎是同时落位,堵住了他两边。
没抢到位置的五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
【!!一左一右!位置都被占了!】
【好快!这俩人是提前商量好的吧?】
【你们五个晚了一步,好惨】
【正主还没说话呢,站位倒是先卷起来了】
白清影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甜,像是随口撒娇:“哥哥,给弟弟送见面礼的,可不能只有阿煦有,我和轻舟,却没有呀。”
他这话说得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空气里。
【白清影这话,听着像撒娇,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白轻舟自对上白清影含笑望过来的那双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轻舟这反应……他怎么看着像是怕了?】
【阿影那眼神,我隔着屏幕都发毛】
【有点意思,白清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白清宴的视线始终落在白清影身上,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白轻舟一眼——好像白轻舟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白清宴看都不看轻舟!这是无视啊!】
【白清宴眼里只有阿影?他这是故意冷落轻舟?
【白清影那话像是白说了,没人接】
【这一出……怎么有点围魏救赵的味道?】
白轻舟低着头,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一点一点陷进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月牙痕迹,好半晌,都没再抬头。
【轻舟的拳头!又掐月牙印了!】
【他这是忍了多少气,才掐成这样】
【小墨:白轻舟不是真少爷这事,怕是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得了,这位看着无害,怕也是个藏着心事的】
白清宴的目光先落在白清影身上,停了半秒,像用指尖掂了掂一件不相干的器物,然后挪开,覆上张楮墨。
他笑了。
那笑很轻,像油画里被笔刷扫过的一道光——明媚、金贵、挑不出一丝错。
张楮墨只感觉后颈的汗毛莫名竖了起来,像暴雨来临前空气里那层看不见的低压,贴着皮肤一寸寸收紧。
“阿煦年纪还小,”白清宴开口,声音里带着兄长式的、不容置疑的温柔:“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而不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等等——不三不四?他在说谁?】
【老公被内涵了??这金衣服谁啊好拽】
【救命我站在玩家这边,他朋友怎么就不三不四了】
海隋聿眉峰微扬。
楚逍没那份耐性,表面是炮仗,实则冷得像淬过火的钢。
他眉一拧:“这话是在点我们?”
他转头看张楮墨。
张楮墨正看着他,眼睛圆圆的,点了一下头。
很轻的一下。
楚逍喉结滚了滚。
他点头了,他承认我们是朋友。
“而且,”楚逍把目光掰回来,声音硬邦邦的:“我们家和白家也是有合作的。”
【楚逍这个炮仗我好爱哈哈哈哈】
【小墨点头了!!他在点头!!我死了】
【老婆!老婆看我!!你点头了我也认你是我老婆】
【等等你们没发现吗?金衣服的全程没看白轻舟一眼啊……他连眼神都没给】
海隋聿偏过头看了楚逍一眼,又看向白清宴。
“这位朋友,”他声音不高,有一层压迫:“你是用什么身份说的这话?”
【海隋聿这个眼神……我腿软了】
【小少爷今天这局有意思了,二对一?不对是五对一】
【阿煦身边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啊】
白清宴没理他。
或者说,他根本没听见。
他的目光像焊死在张楮墨身上——那种温柔的注视像一束光暖洋洋地裹过来,可被照到的人会觉得皮肤发紧,像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量过去。
他当然听见了。
他听得见海隋聿心里那根刺,也听得见楚逍喉结里滚着的那点不服。
他只是懒得回应。
他们不配占用他的注意力。
他真正在听的,是张楮墨脑子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声音。
海隋聿、楚逍、尚谦、夏屿风、白轻舟,五道视线同时落在张楮墨身上。
太专注了。
张楮墨被看得不自在,转过头来。
“这位——”他顿了一下,那个“应该”咬得很轻,像一片桃花瓣落在水面上:“应该是白家的三少爷,白清宴。”
【!!!!三少爷?!】
【真少爷???他就是那个真少爷?】
【等等不对,应该?阿煦用的是应该?他不确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白清宴。
夏屿风站在最边上,双手拢在袖中,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做情报生意的人,不靠猜,靠把所有线头拢在一起。
张楮墨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只是在心里把那份早就排好的名单轻轻打了个勾。
“老四,”尚谦把到嘴边的八卦咽回去,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
海隋聿、楚逍、白轻舟同时转头看他。
“我只是猜测,”夏屿风淡淡道:“其实也很吃惊。”
【夏屿风你嘴硬什么哈哈哈哈】
【老三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白轻舟刚才那个眼神……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咽口水了】
【白轻舟?真少爷出现他慌了?】
白轻舟慌了一下。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脸上还是那副乖巧的、邻家弟弟的笑。
我这个养子的位置……不,不能慌,
爸妈还在,我还有的是办法。
他把那点慌压下去,压成了更甜的笑。
白清宴终于把目光从张楮墨身上移开了。
他看向白清影。
那眼神变不带任何温度的东西。
“我的弟弟,”他说,“只有阿煦。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