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愁在东京一住就是三天,没急着找贸易商行谈生意,先把附近几条街逛了个遍。
反正有人管吃管住,翻译随叫随到,他乐得先摸清楚这边的底细。六十年代的日本,别的不说,海产是真便宜。街边小摊上,章鱼烧、鲷鱼烧、烤鱿鱼串,香气飘得满街都是,价钱折成港币比港岛便宜一半还多。
他语言不通,也懒得喊翻译,就指着摊位上的东西比划,递过去零钱,拿到手就站在街边啃。
味道说不上多惊艳,甜口偏多,吃个新鲜还行。吃着吃着他就琢磨开了:日本靠海,海鲜多的是,香港不也一样靠海?之前光想着做猪肉罐头、鸡肉罐头,怎么把鱼罐头忘了?
豆豉鲮鱼、茄汁沙丁鱼、五香带鱼,哪一样不是耐放又下饭的硬货?真做出来,不管是卖本地还是销去欧美、南洋,都不愁销路。回去就加一条鱼罐头生产线,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就这么揣着一肚子主意,天天在街上晃悠,活像个闲来无事的富家少爷。
逛得多了也发现,不是哪儿都能进。不少工厂、仓库门口都站着穿制服的守卫,看见陌生人就盯着看,再往里走直接吹哨子拦人。最邪乎的是富士山那边,老远就看见设了关卡,听周翻译说,皇室在那边有行宫,寻常人靠近都不行。
林愁当时就嗤了一声。
活火山上盖房子,也不怕哪天睡醒了被岩浆埋了。也就日本人想得出来。
明面上进不去,暗地里就由不得他们了。
夜里没事干,他就借着空间折射的能力,像个幽灵似的往外飘。工厂、港口、甚至郊外的军营,他都转了个遍。几天逛下来,心里门儿清:这岛国看着热闹,实则底子虚得很,粮食极度匮乏,米面粮油几乎全靠海运,从美国、东南亚大批量运过来,自己本土产的那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知道了这点,林愁心里就活泛开了。
他厂里缺的不就是粮食吗?放着这么多现成的货轮在这儿,不“拿”一点,都对不起自己跑这一趟。
接下来两天,他天天往码头跑。
也不用干别的,就找个没人的角落一站,精神力铺开,整个人藏在空间折射的光影里,站在卸货的工人旁边,跟个透明人似的。
工人们扛着麻袋往仓库运,来来往往,汗流浃背,谁也没发现身边站着个人。
林愁也不贪,一船几千上万吨的粮食,他每次就顺走个十几二十袋,面粉、淀粉、黄豆,专挑他厂里用得上的拿。袋子往空间里一丢,悄无声息。
搬运的工头偶尔还纳闷:今天卸货怎么这么快?看着一船舱的货,没一会儿就下去一截。
“估计是最近干活麻利了。”工头摸了摸头,也没多想,只当是工人效率高。
谁能想到,有人能凭空把粮食变没了呢?
就这么断断续续收了三天,林愁空间里的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
面粉、淀粉、黄豆、甚至还有几桶进口的精炼食用油,满满当当,别说应付眼下的订单,就算再开两条生产线,撑半年都够了。
站在码头的货轮旁,看着空间里整整齐齐的粮袋,林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一趟没白来。原料缺口不仅补上了,还富余出不少,省得再跟南洋那些粮商磨嘴皮子,还省了一大笔货款。
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合理运回去。他已经想好了,回头跟本地商行订一批货,走正规海运,空间里的这些,分批掺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核对每一袋粮食的数量,差个几吨十几吨,全当运输损耗了。
本来一切都顺顺当当,直到第四天下午,他照旧去码头“溜达”,撞上了一艘靠岸的货轮。
船上卸的不是粮食,是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钉着军用标识,旁边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戒备森严。
林愁好奇心起,精神力往里一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箱子里全是枪。崭新的步枪、手枪,还有几门拆解开来的小口径火炮,油布包着,擦得锃亮。
“狗改不了吃屎。”林愁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的火蹭就上来了。
二战才过去十几年,这就又开始偷偷攒军火了,贼心不死。
换做粮食,他拿也就拿了,没人能发现。可军火不行。一整批武器凭空消失,傻子都知道出问题了,到时候全城戒严,追查起来,保不齐就会牵出点什么蹊跷。他还不想因为这点东西暴露自己的底牌。
但就这么算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林愁站在阴影里,盯着那些箱子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拿不走,还毁不掉吗?
他精神力一动,无形的力量钻进木箱,缠上那些枪械。枪膛里的来复线,悄无声息地拧成了麻花;撞针、枪栓,全都变了形;炮管里面,也被硬生生挤窄了一圈,看着完好无损,实际上一开枪就得炸膛。
做完这些,他又顺手把旁边堆放的几箱子弹,里头的火药全给潮了,跟泡了水似的,彻底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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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动静。
站岗的士兵抱着枪来回走,压根不知道,这批他们精心运来的军火,已经成了一堆废铁。
林仇拍了拍手,转身就走,心里那点闷气顺了不少。
反正这批枪最后指不定用来对付谁,毁了也算是积德。
等他慢悠悠回到住处,周翻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几份商行的资料,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林先生,您回来了。约好的三家贸易行,明天上午就能过来见您,都是东京这边规模最大的,做粮食和轻工原料最靠谱。”
“行。”林愁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明天上午十点,让他们过来。”
周翻译应着,又小心翼翼问:“林先生,您这几天逛得还习惯吗?要是想去哪儿玩,我给您安排。”
“不用了。”林愁摆了摆手,往屋里走,“正事要紧。”
逛也逛够了,粮也囤足了,军火也毁了,接下来该办正经事了。
他要的可不是只买一批原料就走。他要在日本找个长期合作的下家,以后原料、设备、包装材料,都能从这边走。
至于空间里多出来的那些粮食……就当是日本人给他的“补偿”了。
林愁摸了摸下巴,走进院子的时候,还在琢磨:回去就上鱼罐头生产线。靠海吃海,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起来都可惜。
这一趟东瀛,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