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的炭火盆子扑哧冒出一团灰白色的烟气。
顾雨菲两只手死死抓着大衣领子,脚底下的棉鞋陷在积水里,浑身僵得像块生铁。
“火种……你……你真是红党那个‘火种’?!”
顾雨菲的声音尖锐得发飘,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戴老板奉你为‘判官’,委座赐你中正剑……你竟然连延安那边都……”
顾藏锋斜靠在椅子背上,眼皮翻了翻。
他伸出粗短的右手食指,在鼻孔里狠狠转了半圈,抠出一小团带干血块的鼻痂。
随手往桌子底下那一抹,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长长的冷气。
“叫唤什么?属破锣的啊?”
顾藏锋把两只手揣回大氅袖筒里,大喇喇地翘起二郎腿。
“老子叫什么重要吗?只要能拿炮弹把鬼子轰上天,老子叫你爹都成。”
“你……你这是脚踩两只船!这是通共!”
顾雨菲气得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两只手在腰间的枪套上摸索。
雷战从门框边上横跨了一步,手里那柄黑洞洞的微声冲锋枪,直接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手老实点,少校。”
雷战咧嘴露出两排焦黄的板牙,嘴里喷着昨晚没咽干净的蒜臭气。
“子弹不长眼,碰坏了你的细皮嫩肉,我们局长可没工夫给你收尸。”
顾藏锋摆了摆手,示意雷战把枪口压下去。
他端起桌上那个带茶垢的破铁碗,吸溜了一大口冰凉的残茶水。
“顾少校,老戴给老子二十万美金,买老子在北平闹腾。”
顾藏锋吐出一片嚼烂了的发黑茶叶沫子,神色阴森森的。
“老子拿这二十万,换了小野寺信一个满编旅团的命,还顺带保了你们房山八百号弟兄。”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全是市井流氓的无赖劲儿。
“这笔账算下来,老戴赚得裤衩子都要飞了,你还有脸在这儿跟老子扯什么主义?”
“回去把汇票给老郑送去,再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老子把你剥光了扔进前门大车店里去拉磨!”
顾雨菲浑身冰凉,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嘴唇,眼底最后一丝高傲被彻底碾成了碎渣。
在这个手握重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面前,军统所谓的家法和军令,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抓起桌上的黑头巾,死死咬着牙,扭头冲进了门外呼啸的风雪里。
屋门被寒风吹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太行山,八路军前线指挥部的破旧土窑洞里。
土炕上的破瓦盆里烧着干马粪和湿松木枝子,呛人的浓烟顺着通风口往外冒。
一张铺满了整个炕面的粗布大地图上,门头沟和房山交界的那片区域,被红蓝铅笔圈了厚厚一层。
彭副总指挥披着一件打了七八处补丁的灰布棉大衣,手里抓着一把烤热了的熟炒黑豆。
他捏起两颗黑豆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乱响。
“打赢了?!门头沟真打赢了?!”
参谋长抓着一份刚从机要处送来的绝密电报,满头大汗地扑到土炕沿上。
由于走得太急,脚底下的麻绳草鞋直接跑断了一根带子,露出冻得通红的脚大拇指。
“捷报!晋察冀军区刚用新电台发过来的最高特急战报!”
参谋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雪水,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像大风里的军旗。
“小野寺信的独立混成旅团,在门头沟葬歌谷……被全歼了!”
“关东军两个野战大队被烧成了灰,前清王府的余孽川岛芳子,也在乱石滩上被当场处决!”
彭副总指挥手里的黑豆啪嗒一声掉在地图上,整个人僵在土炕上,半晌没动弹。
几秒钟之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土炕沿上,震得炕上的瓦盆直跳!
“好!打得好啊!天照大神的棺材板子都被咱们给掀翻了!”
彭副总指挥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粗糙的大手在炕席上搓出刺耳的沙沙声。
“五万日伪军的大扫荡,硬生生被这一锤子砸出了个大窟窿!”
他抓过那份薄薄的电报纸,死死盯着上头那行用红墨水批注的代号。
“火种同志……又是这个‘火种’同志!”
彭副总指挥眼角泛出两行滚烫的热泪,声音哽咽得发颤。
“送来了一吨黄金解了全军的冻馁之危,送来了三部大功率电台救了总部的命!”
“现在又带着敌后的武装,在鬼子的大后方点了这么大一把通天大火!”
参谋长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搓手:“首长,根据地三个分区的主力已经全线反击了!”
“小野寺信一死,平津西面的鬼子全乱了阵脚,咱们不仅抢回了龙泉雾,还把大仓煤矿的三千名矿工兄弟全接应进山了!”
彭副总指挥走到土窑洞的窗户跟前,用力推开那扇糊着油纸的破木窗。
外头的风雪刮在脸上,冰冷刺骨,但他胸膛里那口热血却像开水一样滚沸。
他转过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狠狠往下一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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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中央军委发报!通报全军各大战区!”
“火种同志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华北敌后战场的战略危局!”
“他是拯救华北抗日大局的第一功臣!是插在敌人心脏里最坚硬的钢铁巨钉!”
彭副总指挥深吸了一口带着雪腥味的山风,一字一顿地向参谋长下达指示。
“电告北平地下党城工部林雁秋同志,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全北平所有的潜伏力量!”
“哪怕牺牲掉十个联络站,也必须确保‘火种’同志的安全!”
北平城内,广安门分局后院的大修车间里。
顾藏锋正蹲在吉普车的水箱前头,手里抓着个带茶垢的搪瓷缸子,吸溜着热面汤。
嘴里嚼着一块酸咸菜疙瘩,嘎吱嘎吱响得清脆。
脑海深处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像过年的连环炮仗一样,疯狂炸响开来!
【叮!检测到宿主在国共两党最高统帅部威望达到空前顶点!】
【阵营声望值暴涨,触发系统终极里程碑阶段结算!】
【隐藏军功评价:战略级定海神针!】
顾藏锋手里的茶缸子微微一抖,几滴面汤溅在自个儿的黑布鞋面上。
那块虚拟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皮底下刷的一下展开,上头的红字亮得晃眼。
【叮!最强治安暴兵系统迎来第四阶段大版本更新!】
【特别解锁重工业科技分支:全编制德械重装甲师大礼包已送达!】
【包含:虎王重型坦克三十辆、四号中型坦克强化型八十辆、重型自行火炮六十辆!】
顾藏锋猛地咽下嘴里的咸菜疙瘩,两只眼珠子瞬间亮得像饿了三天的恶狼。
安德烈正提着一把沾满黑机油的扳手从车底下爬出来,整张脸黑得只剩下两只蓝眼珠子。
雷战也扛着一箱崭新的手雷快步走过来,大口喘着白汽。
“局长,老油条刚才在后门抓了个日军司令部的探子,搜出一封冈村宁次的加急手令。”
雷战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眼神凶狠地压低了声音。
“冈村宁次已经调动了驻北平的装甲第一中队,打算天亮前强行接管咱们广安门分局的地下车库呢!”
顾藏锋慢慢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的破茶缸往地上一砸,摔了个四分五裂。
他伸手拍了拍安德烈满是油污的肩膀,咧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都在乱颤。
“接管老子的地下车库?冈村宁次算哪根葱?!”
顾藏锋抬起手,反手指向地下三层那道紧闭的千吨级防爆大钢门,森然冷笑。
“安德烈,雷战,把闸门给老子全拉开!”
“让司令部那帮东洋杂碎开着他们的豆丁坦克过来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装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