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海河边的一座豪华茶楼。
二楼雅座里,紫砂壶咕嘟嘟地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青帮大佬袁三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两颗百年老核桃盘得咔咔响。
他干瘦的脸颊上贴着一块纱布,那是昨晚被顾藏锋踩在泥水里磕破的。
“三爷,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帮头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他姓顾的算个什么东西!在北平当个狗汉奸,还敢跑到咱们天津卫来撒野!”
“昨晚他一梭子打死了咱们十几个兄弟,这血仇要是不报,以后大青帮还怎么在码头上立足!”
袁三爷阴沉着脸,没接话。
他想起昨晚那密集的机枪扫射声,还有那几百个如狼似虎的黑衣士兵,后脊梁骨就直冒凉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火力这么猛的警察。
“报仇?拿什么报?”
袁三爷冷哼一声,把核桃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人家手里可是有冲锋枪和重机枪的!咱们手底下那些拿着王八盒子的兄弟,上去就是送菜!”
“特高课的近藤少佐刚才打来电话,让咱们最近安分点,别去招惹那个疯子。”
横肉头目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那咱们就真给他凑十万大洋送过去?这不是把咱们青帮的脸放在地上踩吗!”
“十万大洋啊!咱们码头兄弟大半年的收成都没了!”
“这钱,当然不能给。”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突然从雅座屏风后面传了过来。
中统特派员吴敬中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
“吴专员?”
袁三爷赶紧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您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有事您派人吩咐一声就行。”
吴敬中摆了摆手,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袁三爷,我听说那个叫顾藏锋的伪警察局长,昨晚在您的地盘上闹得很凶啊。”
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的算计。
“怎么?堂堂天津卫大青帮的当家人,被一个外来的土匪给欺负到头上了,还要乖乖交保护费?”
袁三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吴专员,您也是搞情报的,肯定知道那姓顾的底细。”
“他手里那支防暴队,火力太猛了。我们青帮虽然人多,但也干不过正规军啊。”
“火力猛?他火力再猛,能猛过中央军吗?”
吴敬中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顾藏锋不过是个靠着日本人上位的汉奸,说白了就是条没有根基的野狗。”
“而我代表的,是国民政府中央党部。只要袁三爷肯合作,我保证,让这只野狗在天津卫死无葬身之地。”
袁三爷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吴专员,您有办法对付他?只要能弄死他,青帮上下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对付一个莽夫,何须我们自己动手?”
吴敬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顾藏锋这次来天津,打的是护路特遣队的旗号。日军有一批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今天下午就要抵达天津港。”
“这批物资可是大本营的命脉,特高课和关东军都盯着呢。”
他凑近袁三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蛊惑。
“你们青帮在码头上不是有很多苦力和眼线吗?”
“今天下午,你派人去港口制造点混乱。不需要你们跟日军硬拼,只要把那批物资的消息散布出去。”
“到时候,不仅城外的游击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吴敬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甚至连那些眼红的军阀残部,都会来插一脚。”
袁三爷听得直冒冷汗,这招借刀杀人太毒了。
“那顾藏锋呢?”
“顾藏锋作为护路队长,物资一旦在码头出事,他首当其冲要掉脑袋。”
吴敬中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手底下的防暴队再厉害,能挡得住四面八方的抢劫大军?”
“等他在码头上被耗得精疲力尽,日军高层也会因为他护卫不力,直接剥了他的皮!”
“好!这招高明!”
横肉头目兴奋地一拍大腿,“吴专员,我这就去安排兄弟们,今天下午,非把天津港给他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慢着。”
吴敬中抬手制止了他,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除了搅局,我还需要你们青帮做一件事。”
“我得到可靠情报,汪廷阁那个死汉奸在天津卫的法租界里,藏了一座秘密金库。”
“你们趁乱,把顾藏锋的注意力引到码头去。我带人,去把那座金库给接手了。”
袁三爷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吴专员放心,调虎离山这套把戏,我们青帮最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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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一定给这位新上任的顾局长,好好放放血,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下午两点,天津港码头。
海风呼啸,几艘吃水极深的日本货轮缓缓靠岸。
巨大的汽笛声在港口上空回荡,码头上到处都是忙碌的日本监工和搬运货物的苦力。
顾藏锋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坐在一辆吉普车里。
他的车就停在距离货轮不到两百米的一个隐蔽仓库后面。
雷战和一百多名换上便衣的系统士兵,悄无声息地散布在周围的集装箱里,严阵以待。
“局长,目标船只靠岸了。”
雷战拿着望远镜,压低声音汇报道。
“看吃水深度,这批货的分量绝对不轻。船舷上全是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
顾藏锋吐出一口雪茄烟雾,冷冷地看着那些正在卸货的日本兵。
“戴老板的情报没错,这可是鬼子春季攻势的保命本钱。”
“无烟火药,重炮配件,还有医用消炎药。这要是运到前线,不知道要死多少中国人。”
他把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通知弟兄们,准备干活。等物资装上火车,咱们就在路上给它劫了!”
就在这时,码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不好了!起火了!二号仓库起火了!”
“有人抢物资!快抓抗日分子!”
几声尖锐的叫喊声瞬间打破了码头的秩序。
紧接着,二号仓库的方向冒出了滚滚浓烟,火光冲天而起。
大批的青帮苦力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开始在码头上四处打砸。
他们不仅推翻了堆放物资的板车,甚至还袭击了几个落单的日本兵。
“八嘎!有暴徒!开枪!就地格杀!”
负责守卫码头的日军少佐拔出指挥刀,气急败坏地大声咆哮。
“砰砰砰!”
密集的步枪声瞬间响彻码头。
十几个跑在最前面的青帮苦力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但骚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伙不明武装,趁着混乱,开始疯狂地朝着货轮的方向射击,企图抢夺物资。
“局长!情况不对啊!”
雷战看着远处乱成一锅粥的码头,眉头紧锁。
“这帮青帮的混混怎么敢在这个时候闹事?而且那些不明武装,看着也不像是红党的游击队。”
顾藏锋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特么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想浑水摸鱼。”
他想起老油条昨晚汇报的情报,中统的那个吴敬中也在天津卫。
“吴敬中这老狐狸,不仅想抢汪廷阁的金库,还想利用青帮来消耗老子的兵力。”
“那咱们怎么办?现在冲出去?”雷战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冲出去?那不是成了活靶子了?”
顾藏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
“既然他们想把水搅浑,那老子就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老子不仅要这批物资,还要让这帮想占老子便宜的孙子,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走向集装箱深处。
“雷子,告诉安德烈,把那几头潜水的钢铁怪兽,全给老子唤醒!”
“是!”雷战兴奋地大吼一声。
顾藏锋走到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前,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疯狂地下达了指令。
“系统,启动‘装甲炮艇’部署程序!”
伴随着他的指令。
在距离码头不到五百米的海面上,一片平静的水域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在海底一闪而过。
“轰——!”
一阵如同远古巨龙咆哮般的巨大引擎声,从水底骤然传出。
三艘通体漆黑、造型极具攻击性的重装防暴炮艇,猛地冲破水面。
粗大的双联装机关炮直指码头,如同三尊从深渊中苏醒的海上杀神,带着滔天的杀意,全速冲向了混乱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