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天台上,寒风凛冽。
武田毅雄看着地上死状恐怖的高桥义夫,再听着通风管里那微弱的“滴答”声。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头皮瞬间炸开。
“八嘎!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那个通风管给我拆了!”
武田大佐挥舞着指挥刀,冲着身后的几个宪兵疯狂咆哮。
“快!把里面的电台给我掏出来!”
几个宪兵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前去。
他们用刺刀撬开了通风管那生锈的铁栅栏,一个宪兵直接把上半身探了进去。
“大佐阁下!找到了!有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宪兵闷声闷气地喊着,从满是灰尘的管道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蓝光的金属盒。
金属盒上还连接着一根细长的天线,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武田毅雄一把夺过那个黑盒子。
他虽然不懂电讯技术,但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台能发报的电台。
更像是一个精巧的玩具,或者是某种定时装置。
“快去把通讯科科长叫来!”
武田毅雄死死盯着手里的盒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如果这真是敌人的发报机,那高桥昨晚说特高课里有内鬼的事情,难道是真的?
没过几分钟。
特高课通讯科的科长连滚带爬地跑上了天台,连衣服扣子都没扣错。
“大佐阁下,您找我?”
“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是不是间谍用的发报机!”
武田毅雄把黑盒子怼到通讯科长的脸上,语气急迫。
通讯科长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金属盒。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又凑近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声音,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尴尬,想笑又不敢笑。
“大佐阁下……这……这根本不是什么发报机啊。”
通讯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这只是一个……一个改装过的定时无线电发射器,只能播放提前录制好的声音。”
“播放声音?”
武田毅雄愣住了,一把揪住通讯科长的领子。
“那里面到底在播什么东西!”
通讯科长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按下了金属盒侧面的一个绿色按钮,调大了音量。
原本微弱的“滴答”声瞬间停止。
紧接着,金属盒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清晰、而且字正腔圆的日语骂街声。
“八格牙路!武田大佐是个大蠢猪!”
“特高课全是一群没用的饭桶!”
“高桥义夫是个连老鼠都不如的废物点心!”
伴随着这阵嚣张至极的骂声。
录音的背景里,还夹杂着响亮的打呼噜声和搓麻将的哗啦声。
这声音武田简直太熟悉了!这就是高桥前几天监听顾藏锋起居室时录下来的动静!
天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日本宪兵都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武田毅雄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最后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板上,用带泥的皮靴狠狠摩擦了几百遍。
这特么哪里是红党的秘密电台!
这分明就是高桥义夫这个蠢货,因为接连的失败受了刺激,精神彻底失常后搞出来的恶作剧!
“高桥!你这个疯子!你竟敢用这种低劣的把戏来羞辱皇军!羞辱我!”
武田毅雄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劈在旁边的水塔上。
火星四溅。
“他不仅谎报军情,还大半夜跑到天台上放这种大逆不道的录音!”
武田看着地上那具因为惊恐而死不瞑目的尸体,眼里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高桥就是因为压力太大,加上办事不力被降职,彻底疯了。
昨晚这疯子肯定是在天台上摆弄这个破盒子,结果不小心触电或者心脏病发作,把自己给吓死了。
“把这个帝国的耻辱,像死狗一样拖出去烧了!”
武田毅雄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高桥的尸体,厌恶地挥了挥手。
“以后谁也不准再提他!就当他从来没来过北平!”
“哈依!”
几个宪兵如释重负,赶紧拖着高桥的尸体下了天台。
一场因为微型测向仪引发的惊天危机,就这样以一种荒诞滑稽的闹剧形式。
在特高课楼顶画上了句号。
顾藏锋不仅毫发无伤,还反手把特高课唯一的技术专家给活活气死、吓死了。
此时。
在同仁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顾藏锋正穿着丝绸睡衣,舒舒服服地靠在病床上。
面前的小桌板上摆满了北平城最有名的早点:焦圈、豆汁儿、还有刚出锅的肉包子。
他正吃得津津有味。
雷战推门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反锁上。
他走到病床前,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局长,特高课那边的眼线传回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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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武田那老小子气死了没?”
顾藏锋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气死倒没有,不过估计也快气疯了。”
雷战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绘声绘色地把天台上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武田大佐认定高桥是精神失常,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那个播放骂人录音的盒子,直接把武田气得差点拔刀切腹。现在整个特高课都把高桥当成了最大的笑柄。”
顾藏锋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差点没把嘴里的豆汁儿喷出来。
“这高桥也算是个技术人才,可惜碰上了老子这个不讲武德的。”
他擦了擦嘴,把手里剩下的大半个包子扔给雷战。
“这叫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用魔法打败魔法。”
雷战接过包子,几口吞下肚子。
“局长,高桥一死,特高课就成了瞎子和聋子。”
“咱们在分局地下的电台,以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这内城,算是彻底干净了。”
“嗯。”
顾藏锋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清晨凛冽的寒风吹进来。
深秋的北平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随着汪廷阁的倒台和高桥的死亡,第二卷的隐患已经被他以最粗暴、也最喜剧的方式彻底解决。
他在北平警界的地位,已经是稳如泰山。
武田毅雄对他更是言听计从。
但顾藏锋心里很清楚。
这只是刚刚开始。
他手里握着一百多万的系统资金,地窖里停着虎式坦克,手底下还有一千多名武装到牙齿的重装步兵。
在这风雨飘摇的1937年。
在这座被日寇铁蹄践踏的四九城里。
他顾藏锋,绝对不仅仅满足于当一个苟且偷生的伪警察局长。
他要当那个在幕后翻云覆雨、将小鬼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冕之王!
“雷子。”
顾藏锋看着远处日军司令部上空飘扬的膏药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饮血宝刀。
“通知安德烈和地下室的兄弟们,好好保养咱们的大玩具。”
顾藏锋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既然内城已经没有能威胁到咱们的眼睛了。”
“那接下来,咱们就该把目光,放得更远一点了。”
他拍了拍窗框,大声下达了新的命令。
“去告诉红党和军统那帮人。”
“就说我顾藏锋,准备在华北的交通线上,给小鬼子送上一份真正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