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总部,课长办公室。
武田毅雄正抓着电话听筒,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电话那头,第二监狱的监狱长正哭天抢地地告着状。
“大佐阁下!您可得为卑职做主啊!”
监狱长的声音因为牙齿掉了几颗而有些漏风,听上去凄惨无比。
“顾藏锋他造反了!他带了几百个拿着冲锋枪的人,强行冲进监狱,把您交代的那些死囚全给抢走了!”
“他还打了我,扬言说这北平城里,他比您还大啊!”
武田毅雄的手指死死捏着听筒,骨节泛白,怒火直冲天灵盖。
“八嘎牙路!顾藏锋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猛地将电话砸在座机上,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难道近藤沙织说的是真的?这个混蛋真的是潜伏的内鬼?
“来人!立刻集合宪兵队!跟我去广安门分局,把顾藏锋给我抓起来!”
武田毅雄拔出指挥刀,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咆哮。
“大佐阁下,不用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下官已经来负荆请罪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顾藏锋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黑色呢子大衣,风尘仆仆。
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雷战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武田毅雄看到顾藏锋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他提着指挥刀,大步冲上前,刀尖直接抵在了顾藏锋的胸口上。
“顾藏锋!你还有脸来见我?!”
“你竟敢私自带兵冲击帝国重地,放走重犯!你这是公然叛国!”
顾藏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完全无视了顶在胸口的刀尖。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比武田还要委屈,还要痛心疾首。
“大佐!您这是听信了那个奸佞小人的谗言啊!”
“下官昨夜一夜未睡,冒着枪林弹雨,替您保住了皇军的颜面。”
顾藏锋捶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快要冤死的模样。
“您不奖赏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拿刀指着我这颗忠心赤胆呢?”
武田毅雄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样气笑了。
“保住皇军的颜面?你把七十多个死囚全放跑了,这也叫保住颜面?!”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劈了你!”
“大佐,您误会了!那些死囚根本没跑掉,他们全死了!”
顾藏锋斩钉截铁地大声说道,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闪躲。
“死了?”武田毅雄愣住了,手里的刀微微松了几分。
“你把他们杀了?”
“当然!对付那些死硬的抗日分子,下官怎么可能手软!”
顾藏锋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办公桌上,解开上面的绳子。
“大佐,您先看看这个,您就知道下官为什么要连夜冲击监狱了。”
他从袋子里掏出几封信件和几张照片,推到武田面前。
“这是下官昨晚在巡逻时,从一个军统死将身上搜出来的情报。”
顾藏锋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而急促。
“第二监狱的监狱长,那个胖子,他早就被军统收买了!”
“军统给了他五百两黄金,让他今天清晨,在押送犯人去刑场的路上,故意制造混乱,把那七十多号人全部放走!”
武田毅雄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三角眼猛地睁大。
“你说什么?监狱长叛变了?!”
“千真万确啊大佐!您看这信上的字迹,还有这张他们接头时的偷拍照片!”
顾藏锋指着那些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证据,信誓旦旦。
这些可是系统工兵的手笔,加上老油条在黑市上找的造假高手,武田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破绽。
“下官得到情报后,当时情况万分紧急,根本来不及向您请示!”
顾藏锋大义凛然地拍着胸脯,一副为了皇军不顾一切的英勇模样。
“如果等天亮,军统的劫囚计划一旦成功,那皇军在北平的威信可就扫地了!”
“所以,下官只能当机立断,带着防暴队提前冲进监狱,把人抢了出来!”
武田毅雄看着桌上的“铁证”,脑子里的怒火瞬间转移了方向。
他拿起那几封信,越看脸色越阴沉。
“这个该死的肥猪!我平时待他不薄,他竟然敢为了几百两黄金出卖帝国!”
“大佐息怒。”顾藏锋适时地递上一杯茶,继续他颠倒黑白的表演。
“下官把人抢出来后,为了以绝后患,没有把他们押回分局。”
“而是直接连夜拉到了城外的乱葬岗,让弟兄们挖了个大坑,一排机枪扫过去,全给突突了!”
顾藏锋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他真的干了这件丧尽天良的事。
“尸体上浇了汽油,烧成了一堆焦炭,现在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下官办事,向来斩草除根,绝对不给大佐留任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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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毅雄听着顾藏锋这番杀气腾腾的描述,心里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他放下信件,看着顾藏锋的眼神里,再次充满了那种看“绝世好狗”的赞赏和信任。
“顾桑……你受委屈了!”
武田毅雄一把将指挥刀扔在桌上,上前紧紧握住顾藏锋的双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错怪你了,我差点就杀了一个对帝国最忠诚的勇士!”
顾藏锋眼眶一红,演技狂飙。
“大佐言重了!只要能替大佐分忧,下官受点委屈算什么!”
“就是那个监狱长,他倒打一耙,肯定是怕自己暴露,想恶人先告状!”
“八嘎!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武田毅雄怒不可遏,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大吼。
“来人!立刻去第二监狱,把那个胖子给我抓起来!”
“给我严刑拷打,一定要让他把那五百两黄金的下落吐出来!”
顾藏锋在心里默默给那个倒霉的监狱长上了炷香。
这老小子不仅挨了顿毒打,现在还得去特高课地牢里享受满清十大酷刑。
这口黑锅,他算是背得死死的了。
“顾桑,你这次做得非常好!”
武田毅雄重新回到座位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夸赞。
“果断出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你的效率,比我手下那些蠢货高太多了!”
他拉开抽屉,直接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特高课特别通行证,签上字盖上章,递给顾藏锋。
“顾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北平最信任的副手。”
“这北平城里的治安,以后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无需请示,放手去干!”
顾藏锋双手接过通行证,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有了这玩意儿,加上他那个新解锁的虎式坦克,这北平城就真成了他的后花园了。
“多谢大佐信任!下官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顾藏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带着雷战,昂首阔步地走出了特高课大楼。
坐进吉普车里,顾藏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警帽扔在副驾驶上。
“娘的,忽悠这老鬼子比打仗还费脑细胞。”
他摸出一根雪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雷子,去城北的德商洋行,看看安德烈那个德国佬把老子的虎式坦克保养得怎么样了。”
“老子现在手痒得很,想去城外听听88炮的响儿。”
雷战咧嘴一笑,“好嘞,局长!保证让您满意!”
吉普车轰鸣着,驶向了城北。
然而,顾藏锋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离开特高课总部的同时。
大楼顶层,一间隐蔽的废弃储物间里。
被打入冷宫的电讯专家高桥义夫,正像个疯子一样趴在地上。
他那张被打肿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狂热。
在特高课严查内鬼的这几天,他偷偷溜出禁闭室,躲进了这个没人注意的角落。
他面前,是用偷来的零件重新拼凑起来的一台微型信号测向仪。
“滴答……滴答……”
耳机里,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电报声,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高桥义夫的手指颤抖着,在纸上快速记录着截获的密码波段。
“顾藏锋……你这个狡猾的魔鬼……”
高桥义夫死死盯着纸上的坐标,那赫然指向了城北的一家德商洋行。
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怨毒的光芒。
“你以为你骗过了武田那个蠢货,就能瞒天过海吗?”
高桥义夫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恐怖的冷笑。
“等我破译了这道密码……我就要让你在整个大日本帝国面前,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