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外围,黑石岭北侧的咽喉关隘。
山风卷着浓重的硝烟味,呼啸着刮过陡峭的山谷。
一座浇筑了厚重钢筋水泥的日军主碉堡,像一颗毒牙死死钉在隘口正中央。
两个机枪射击孔里,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正冒着阵阵青烟。
阵地前方的乱石滩上,躺着十几个八路军战士的遗体,泥土全被鲜血浸透。
“少爷,李团长的一营硬冲了两回,根本啃不动。”
陈铁柱趴在一块黑岩石后,压低粗嗓门汇报。
“那碉堡足足有两米厚,连咱们送去的中正步枪打上去都只弹白点。”
陆骁伏在旁边,手里的军用望远镜移向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坳。
那里隐约闪烁着昏黄的马灯光芒,正是日军前沿的临时装甲整备场。
“拿血肉之躯去撞钢筋水泥,老李这是急糊涂了。”
陆骁收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走,带你去借个真正能讲道理的大家伙。”
深夜,日军装甲整备场外围。
这里原本是处废弃的车马店,被日军临时圈起来存放抢修车辆。
两名背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哨兵正靠在木栅栏旁打瞌睡,哈欠连天。
“嗖!嗖!”
两道破空声微弱得如同落叶坠地。
魏鹰在暗处精准甩出的两柄飞刀,瞬间贯穿了哨兵的喉管。
尸体还没倒地,陈铁柱已经像头猎豹般窜出,稳稳托住尸体拖进草丛。
整个拔哨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陆骁快步穿过满地的油桶和工具箱,径直走向场地中央。
帆布棚子底下,赫然停着一辆涂着黄绿迷彩的钢铁巨兽。
九七式中型坦克!
粗短的五十七毫米火炮斜指天空,沉重的履带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和柴油味。
“我的娘咧……”
陈铁柱跟在后头,两眼瞪得像铜铃,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厚重的装甲板。
“少爷,这大铁王八连个缰绳都没有,咱咋弄走它啊?”
“闭嘴,上去给老子装炮弹。”
陆骁翻身一跃,动作矫健地踩着负重轮爬上炮塔。
他伸手扭开顶部的圆形舱盖,整个人顺着狭窄的通道滑了进去。
驾驶舱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
方向舵、离合踏板、启动电门,所有结构在陆骁眼里清晰无比。
作为现代全能兵王,这种二战时期的机械怪物在他手里就像玩具一样简单。
陆骁反手合上主电源闸刀,脚掌狠狠踩下预热踏板。
“咔哒,嗡——!”
启动电机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炸响。
紧接着,那台十二缸风冷柴油发动机爆发出沉闷霸道的怒吼!
黑色的浓烟从车尾排气管狂暴喷出,震得整个车棚的尘土扑簌簌直落。
“柱子,钻进来把舱门扣死!”
陆骁坐在驾驶位上,头也不回地大吼。
陈铁柱两百斤的身板费劲巴拉地挤进炮塔装填手位置,大脑袋撞得生铁梆梆响。
“哎哟!这破王八壳子真够憋屈的!”
陈铁柱揉着脑袋咧嘴傻乐,两眼直放光。
“不过这铁疙瘩听着真带劲,比卡车有劲多了!”
陆骁单手拉动转向杆,左脚猛地松开离合器。
沉重的钢铁履带疯狂转动,卷起大片碎石泥块。
“轰隆!”
坦克直接撞碎了整备场的木质大门,咆哮着冲上了漆黑的山道。
十来分钟后,虎牙口隘口前沿。
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像滚雷般由远及近,震得地面的碎石乱跳。
日军主碉堡顶部的哨兵最先察觉,急忙拉响警报。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刺破夜雾,瞬间锁定了那辆疾驰而来的装甲战车。
碉堡厚重铁门拉开一条缝隙。
守备队长野口中尉快步走了出来,腰间挂着指挥刀,手里拎着白手套。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那辆战车,神色由紧张迅速转为狂喜。
“哟西!是第一军直属装甲大队的援军到了!”
野口整了整衣领,脸上的骄横之色再次浮现。
“这帮土八路死定了!皇军的战车开到了,看他们拿什么挡!”
在野口看来,这片穷山恶水里的土八路连掷弹筒都凑不齐几个。
面对帝国的钢铁防线,除了拿命来填,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种手段。
他大摇大摆地走下台阶,站在碉堡正前方的沙袋公路上。
整了整军帽,右手极其标准地抬起,对着逼近的坦克敬了个军礼。
“装甲兵诸君!辛苦了!”
野口扯着嗓子大喊,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
然而,战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履带碾压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三十米。
二十米。
驾驶舱内,陆骁的眼睛贴在潜望镜上,眼底寒芒爆射。
“柱子,五十七毫米高爆榴弹,装填!”
“好嘞!”
陈铁柱虽然粗鲁,但手劲大得吓人。
他一把捞起旁边弹药架上的黄铜炮弹,恶狠狠塞进炮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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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当!”
炮闩自动闭锁,发出清脆悦耳的钢铁撞击声。
“少爷,喂饱了!”
陆骁右手飞速转动高低机与方向机手轮。
坦克的炮塔在齿轮咬合声中,缓缓向右转动了十五度。
原本正对着前方的粗短炮管,猛地压低。
黑洞洞的炮口,在不到十米的近距离下,直接顶向了野口的鼻尖。
野口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的手还僵在额角,嘴角的横肉剧烈抽搐起来。
“纳尼……?为什么把炮口对着我……”
陆骁冷漠的声音顺着坦克的车体传音口冰冷传出。
“送你回老家看樱花。”
“开炮!”
陈铁柱疯狂地拉动了击发火绳。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悍然炸裂!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近在咫尺的野口中尉撕成了漫天碎肉。
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沿着主碉堡正中央的机枪射击孔,精准无比地灌了进去!
“轰隆隆隆!”
那是炮弹在密闭空间内部炸裂的恐怖闷响。
紧接着,碉堡内部堆放的上百箱重机枪子弹和手榴弹,被火海瞬间引爆!
大地猛地往下一沉。
厚达两米的钢筋水泥顶盖,像个被掀开的锅盖一样被气浪硬生生顶上半空。
炽热的火舌从每一个观察孔疯狂喷涌,十几个日军守备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被烧成了焦炭。
坚不可摧的虎牙口要塞,顷刻间变成了一座喷发的活火山。
碎石和断肢像下雨一样砸落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乱响。
“冲啊!跟着铁王八冲啊!”
山梁后方,李大彪挥舞着鬼头大刀,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几百名换上了新枪的独立团战士,像出闸的猛虎一样从两侧山头狂扑而下。
伴随着坦克的隆隆开道,八路军的冲锋势如破竹。
曾经让独立团流尽鲜血的坚固防线,在几分钟内被彻底踏平。
李大彪踩着日军碉堡的焦黑残骸,看着眼前还在突突冒烟的坦克。
他兴奋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大刀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娘咧!坦克开道,步兵跟进,老子这仗打得跟神仙一样!”
而在千里之外,上海,日军特高课总部。
影佐机关长办公室内,厚重的红木桌上堆满了加急电报。
影佐雄一铁青着脸,死死攥着刚刚从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来的密电。
密电纸被他捏得变了形,上面一行行日文字迹触目惊心。
副官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砰!”
影佐雄一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将茶杯震得粉碎。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副官,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满是不可思议的暴怒与惊骇。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来绝密质询!”
影佐雄一拿起电报狠狠甩在副官脸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们问我,为什么太行山里的土八路,正开着大日本皇军的九七式装甲战车,狂轰第一军的防线?!”
“到底是谁,把帝国的重装战车运进了太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