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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藏进兵马俑两千年未死! / 第 151 章

第151章 见过,还是读过

“赵正,你说见过,到底是见过他的画像,还是见过他本人?”

蒙超的五指扣在赵正的手背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夜风卷起苏念禾的风衣下摆,拂过赵正的大腿外侧。

苏念禾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脚下的平底单鞋死死踏住落叶,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赵正没有立刻抽回手。

他任由对方粗糙的掌骨压迫着自己的虎口旧疤,眼神没有丝毫闪避。

赵正:(  ̄ー ̄)

“我若答见过本人,你当如何?去翻两千年的户籍,还是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蒙超神情僵住,手腕的力道却未减半分。

“你少跟我打机锋。”

赵正右手腕力骤然下压,借着巧劲将手掌抽脱而出,收回夹克衣兜。

“真伪存乎一心,我对蒙恬的了解,三分见于简牍,七分留在未曾宣之于口的旧事里,眼下与你争辩见过还是读过,毫无益处,不过是逼你在荒诞与盲信之间做个抉择罢了。”

蒙超收回空悬的手掌,眼底波澜翻涌。

“那你去见我奶奶,打算怎么说?”

苏念禾适时走到两人当中,白净的面颊在路灯下透出一层淡粉,神情严谨。

“蒙超,学术寻访有严格流程,我们必须订立协议。”

她转头看向陈伯年。

“陈老师,明天的访谈,是否应依照无诱导口述史原则进行?”

陈伯年肃容点头,扶着车门开口。

陈伯年:(?_?)

“小苏说得对,小蒙,你必须答应三件事,第一,全场由你和你父亲提问,我们只负责记录;第二,不得向老人出示那块铜片,更不能提任何检测结果;第三,赵正只作旁听,若老人未主动问及,他不得擅自插话。”

蒙超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几下,终究是重重点头。

“好,按你们规矩办,但若是老人自己认出了什么,你们不能拦着。”

几人上了车,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朝着市区疾驰。

后排座上,空间狭窄。

赵正靠窗而坐,苏念禾坐在正中。

车辆转弯的刹那,苏念禾的肩膀不受控地贴上赵正的大臂,隔着两层布料,男子身上炽热沉稳的温度几乎瞬间烙印在她肩头。

苏念禾耳廓悄悄浮起一层红晕,指腹抠紧皮包背带,微不可察地侧过脸,压低嗓音。

“刚才……你太冒险了。”

赵正侧目看她,呼吸拂过她的发梢,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实话往往最难令人信服,既是不可信之言,便谈不上冒险。”

苏念禾轻咬下唇,膝盖微微并拢。

“可你眼里有火,你刚才看着蒙超的时候,根本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正眸光沉了沉,唇角抿成一道极薄的弧度。

“故人之后,岂能全当草芥。”

正说着,前排副驾驶的陈伯年手机震动起来。

陈老划开屏幕,脸色微微一变。

“林学峰发邮件了,骊山密道项目的阶段性总结报告。”

车内气氛顿时一凝。

陈伯年点开平板电脑,荧荧白光照亮了他的老花镜。

“他动作很快,把前阵子石棺周边地基沉降、排水系统的地质雷达扫描,全列成了公开成果,后天就要召开媒体通气会,还特意给我寄了邀请函。”

苏念禾倾身向前,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

“这么快公开?基底结构的数据不是还在复核吗?”

陈伯年叹了口气。

“他急着评职称,也急着立项,你们看这张三维复原图。”

平板屏幕上,一幅精密的骊山地下密道管网三维建模缓缓旋转。

青灰色的陶管通道交错纵横,下方标注着复杂的高程数据与水流流向箭头。

赵正探出上身,目光如刀刃般在图纸上横扫而过。

他伸出长指,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点在屏幕右下角一条蓝色的排水渠标识上。

赵正:( ?_? )

“错了。”

陈伯年一愣。

“哪里错了?”

赵正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接逆着箭头的方向反推。

“此渠非向南泄洪,乃向西北注水。”

苏念禾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着地质标高。

“赵正,现存地形南低北高,按照水往低处流的常理,林学峰标向南方泄水并无算术错误。”

“常理非实理。”

赵正收回手指,坐回靠背,双臂交叠在胸前。

“骊山北麓之势,两千年前原是北陡南平,下衬巨型夯土隔水层,此处暗渠若向南泄水,不过百步必遇潜流反涌,直接浸灌主室侧壁,当年督造少府若敢如此布管,早已伏诛弃市。”

他语气笃定,毫无回转余地。

陈伯年眉心紧蹙,手掌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少府的规制……可现在的雷达剖面显示,水流冲刷的泥沙确实堆在南面啊。”

赵正神色漠然,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

“地壳变迁,泥沙受阻倒流,安能当成建渠之初的走向?林学峰只算其末,未究其本。”

苏念禾拿出手机,调出气象与地质历史记录,飞快地翻阅着。

“陈老师,明朝嘉靖年间华县大地震,骊山断裂带确实发生过大规模的逆向错位,高程改变近两米,赵正的怀疑在物理学上具有成立的前提。”

陈伯年沉吟片刻,神情肃穆起来。

“后天的通气会非同小可,若是基础图例定性错误,后续整个挖掘方案都会跑偏,赵正,明天见完老太太,后天你必须跟我去一趟项目组,当面把这图指出来。”

赵正没有立刻答应。

“我不去媒体场,只去图纸会。”

“依你。”

陈伯年应下。

车子停在城中村路口。

蒙超推门下车,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摇下一半的车窗。

车窗后,赵正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眸子如同寒夜孤星。

蒙超立在马路牙子上,握紧了拳头,沉声抛出一句。

“赵正,那条渠若真画反了,石棺附近的水究竟流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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