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玩视频总部第一会议室。
长条红木会议桌两边，一边坐着纷玩平台法务总监、综艺部总经理、影视投资部负责人等八个西装革履的高管。
另一边，就坐着我和蒲夏两个人。
外加刚白嫖来的红圈所高级合伙人陈政律师。
贺驰没坐主位，反而大马金刀地歪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杯黑咖啡，一双长腿交叠着。
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在谈判桌上舌战群儒。
“徐小姐，常驻综艺加上SPARK团期活动、再加上两部头部影视剧的优先投资约，打包签年度战略框架我们非常欢迎。”
纷玩法务总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着投影仪上的条款。
“但是分成比例从行业惯例的三七直接跨到四六，您拿六、平台拿四，而且结算周期要求压缩到每月十五号见票即付，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这在纷玩成立十年来从来没有过先例啊！”
“以前没有，今天签完不就有了？”
我穿了件剪裁极其利落的炭灰色西装外套，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陈律师，给他们算算我们上季度的招商转化率。”
旁边的陈政律师立刻推了推金丝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三张权威第三方数据报表。
“各位总监，《顶流来了》前四期总招商额破五点八亿，其中明确在合同附件里标注绑定徐娆在场权益的冠名与特约赞助，占比高达百分之六十八。”
“换句话说，徐小姐一个人扛起了整个项目三分之二以上的现金流。”
“六四分成，不是平台让利，是商业对等原则的基本体现。”
法务总监被堵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最后一条核心条款，脸都绿了。
“那.....那这第十八条，框架协议期满后，是否续约及优先续约权完全归属徐娆工作室单方所有，平台不得设置任何排他性竞业冻结期...........这也太霸道了！”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窗边的贺驰。
等着这位太子爷发飙拍桌子。
贺驰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兜里走到会议桌前。
他低头看着我那张写满少废话快签字的冷白面孔。
非但没恼，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痛快笑意。
“行了，别拿你们那套吓唬新人的模板来晃悠了。徐娆要是肯受这鸟气，当初就不会拿一百六十万把金满仓的脸抽肿。”
贺驰一把抓过法务总监手里的签字笔，拔掉笔帽，在协议最后一页的甲方代表栏里，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桌上：
“四六分成，月结，续约权全归你，徐娆，你这是把平台手里的主动权全给抢空了啊。”
我拿起另一支笔，在乙方代表栏稳稳签下“徐娆”二字。
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冲他伸出手。
“主权合同，一以贯之。合作愉快，贺总。”
贺驰握住我的手尖轻轻捏了一下。
刚想顺势说两句骚话，我已经利索地抽回手，拎起包带着蒲夏和陈律师潇洒走人了。
走出纷玩大厦旋转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蒲夏激动得原地转了两个圈。
“四六分成！单月结算！姐，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拿合同卡咱们的脖子了！”
话音未落，蒲夏兜里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不到十秒钟，整个人猛地定在台阶上，猛地抽了口气，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什么？！名单确定了？！好、好，我们马上看官博！”
“怎么了？税务局查账？”我挑了挑眉。
“不是税务局！是内娱最高规格的金穗年度艺人盛典！”
蒲夏点开刚刚刷新出来的官方微博，声音抖得变了调。
“姐！今年的年度最具价值艺’终选提名名单刚刚公布了——你在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金穗年度艺人，是国内由主流文化协会与三大影视音平台联合评选的最高荣誉。
往年能进五人提名名单的，无一不是出道五年以上、手握多部爆款大作的超一线顶流或大满贯影帝影后。
我的手机上又弹出了云栖公馆金牌物业管家的通知。
“尊敬的1802室业主徐小姐，向您报备。”
“您对门1801室及1803室的产权交割与初期静音改造已于今日下午三点全部完成，新业主钟先生已正式办理入住登记。”
蒲夏看着我手机屏幕上同时跳出来的消息咽了口唾沫。
“姐，你现在什么心情？”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任由冬日的暖风吹起耳畔的碎发。
“提名好。分成早该了。对门？...随缘。”
荣耀是锦上添花，主权是安身立命，至于对门那位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不耽误我干饭睡觉，天王老子住隔壁也得遵守物业管理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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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1801室门口的时候，那扇深胡桃木色的装甲防盗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口的感应地垫换成了全新的深灰色羊毛毯，空气里隐约飘着一点极淡的沉水香味道。
对门时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拉开了序幕。
我打开自己家的门，为了腾出玄关的位置应对接下来的新局面。
我把堆在墙角的那十几箱老坛酸菜泡面全搬进了储物间。
在清理储物间最底下那个从城中村合租屋带来的旧纸箱时，一个扁平的牛皮纸旧盒子滑了出来。
我蹲在地上打开盒子。
里头躺着一张早已经泛黄起皱的表格。
那是当初星探游四海在街口拦住我塞给我的麦芒文化新人训练营海选报名表。
眼神凶巴巴的，像个准备去讨债的包工头。
我随手把报名表翻到背面。
在背面空白的底端，有一行我当初在训练营饿得前胸贴后背、啃着冷馒头用铅笔随手划拉上去的字。
等老子有钱了，把这破训练营买下来，全改成24小时管饱的大食堂！
昏黄的储物间顶灯照在那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上。
我蹲在泡面箱旁边，摸着那行字迹。
想到工作室账上刚刚破了千万的“随便活基金”，又想到对门那位要把1803改成私人食堂的怪胎邻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把报名表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