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群挂断视频通话后,贺龙陶有非常不好的预感,猫着脖子问:“怎幺样?”
邵群:“他要上来跟我们一起用餐。”
贺龙陶晴天霹雳:“啥?!他在哪?”
邵群:“楼下,估计在停车,我去接他。”
贺龙陶站起身:“真来?我去,赵总也太夸张了吧!我有种雪姨在外面敲门的代入感,背皮都在发麻…… 不对啊,咱俩不是本来在一起光天化日朗朗干坤下吃个饭吗?早知道不搞这出了,自个儿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
一则信息提示,邵群点开,神色有一秒的停滞:“他说让我们三个下去,换个地方吃,他请客。”
贺龙陶一听,心里一连串苍天大地的呐喊,服务员小姐也给吓坏了:“这位顾客,戏咱们就演到这儿吧,我下午还得工作,不能离开的。你之前说配合几分钟我们老板才答应的…… ”
贺龙陶表情复杂地望着同样无措的邵群:“兄弟,老板请客,咱打工的一般能用什幺理由拒绝?”
邵群思绪飞速运转,尽可能思考可以解开当前困局的应对措施,但发现是一局死棋,一步错步步错。他并不想骗赵锦辛,但现实有时不得不需要一些谎言。 尤其在一个谎已经撒出口的情况下,必须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最终他思考出来的唯一解决办法是,当前特殊情况下只能继续让赵锦辛相信刚才的一切,否则他无法解释为什幺要制造这个骗局。待日后赵锦辛忘了这茬儿,再跟他坦白从宽。
贺龙陶见邵群皱眉思索情状,愧疚涌上心头:“对不起啊哥们儿,都是我自作聪明,否则哪有这档子破事儿…… ”
邵群抚额,对服务员小姐道:“接下来的工时费和人力损失费,我们可以如数支付给你和你的老板,我现在去和你老板沟通,我们会负责把你送回来,且给你一笔额外小费。辛苦了,这次的突发情况我们很抱歉。”
服务员小姐为难道:“那…… 你去和老板说吧,我不能擅作主张的。”
贺龙陶带着他的“女朋友”和邵群先后上了赵锦辛停在地下车库里的玛莎拉蒂。邵群换到了驾驶位。
赵锦辛坐在副驾位,透过后视镜瞄了眼身后分开坐在两旁的一男一女,嗤笑:“不介绍一下吗。”
邵群打了一圈反向盘,将车倒出停车位:“小章,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赵锦辛。赵总,这是…… ”
赵锦辛眯起眼睛:“谁的女朋友谁介绍,人让你帮他说了吗?”
邵群封口,继续驾驶。贺龙陶赶紧见机行事出来打哈哈,心想这赵总摆明了找事,领导嘛,捡着他想听的话说就对了。
“赵总,我女朋友姓章,咱俩大学认识的,分分合合挺多次才认准对方,一段孽缘呐哈哈哈…… 哪像您和邵助,说了您别生气,我这人标准直男一个,以前怎幺也搞不懂俩男的怎幺在一起,现在看到你们也就理解了,人嘛,各有选择!你俩郎才郎貌的,估计生下来就被月老牵了线,命中注定天生一对呐。刚才饭桌上,您是不知道,您旁边这位,提起您来那都是我家宝贝长、我家宝贝短的,我跟我女朋友倒活生生被他恶心成了电灯泡…… ”
要说贺龙陶这张嘴,不愧是专业不对口都能让面试官留下深刻印象的营销口才。邵群越听眉宇皱得越紧,同时佩服对方能把子虚乌有的事说得一本正经。
但把赵总裁哄得那是头上的阴雨乌云都愣给变成了向日葵。
赵锦辛旁若无人地凑到邵群旁边道:“人说咱俩是天生一对呢,哥哥。”
服务员小姐起了一身疙瘩,摇下车窗通风。
说着,赵锦辛捧了邵群的脸就想亲上去。贺龙陶蒙上眼睛警告自己非礼勿视,邵群咳嗽:“还在开车,别闹。”
赵锦辛不悦:“那你在边上停一下不就行了?我想亲你了嘛,一上午不见,给憋坏了都。”
贺龙陶尴尬地抠了抠脑袋:“那啥…… 赵总,要不咱俩在这边儿上下车,我还得送她回家,你和邵助去吃吧,咱俩也想二人世界浪漫一下不是?您理解一下嘿嘿…… ”
赵锦辛眉目耷拉:“好可惜,还说叫上你们一起呢。”
“下次吧,下次!等周末放假,时间充裕了,随时都能聚。”
赵锦辛佯作遗憾,轻叹:“那好吧,路上小心。”
邵群呼出一口气:“路上小心。”
贺龙陶跟车里的人打完招呼,搂着“女朋友”消失在后视镜中。
车停靠,赵锦辛立马关上四面车窗,爬到邵群身上,屁股在邵群关键部位上蹭前蹭后,空调温度不低,脸渐渐泛红:“居然和别人出去吃东西都不跟我说一声。”
离得太近,邵群嘴唇若有似无擦过赵锦辛的额发,安抚道:“对不起,以后一定提前知会你。”
赵锦辛下身还在造次,他急切脱去身上的外套,接着是衬衣扣子,调转角度再褪去长裤,内裤……很快全身赤裸。他俯身紧贴着邵群:“这回勉强算你过关。如果以后再被我知道,你背着我单独和别人吃饭,我不可能原谅你的。”
“好。” 天已转凉,邵群在赵锦辛褪去全部衣物后忙将车里温度调高了几度。
“我都快热死了,哥哥,你还调。”赵锦辛在他耳边呵着热气,拉开邵群的裤链,粗硬的阴茎从中弹了出来,他反复用柔软的洞穴蹭磨着邵群完全挺立高昂的性器,媚声引诱:“被我半途叫出来,还没吃饱吧,饭都送到你嘴边了,还不快吃掉我。”
……
邵群端着咖啡托盘走进会客室内,落入眼帘的是赵锦辛悠然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对面的男人肤色偏深,肌肉健硕。
男人见邵群进来,玩味道:“这就是邵助吧?”
赵锦辛笑:“这是恩南下一笔大单的合作方,夏总,夏健。”
邵群躬身将咖啡分别放在两人桌前:“夏总好。”
赵锦辛搅了搅温热的咖啡:“出去时把门关上,我跟夏总谈正事。”
夏健擡起头,将放在邵群脸上的目光再度放回赵锦辛身上,像一匹伺机而动的狼在盯梢垂涎已久的猎物。
邵群眸光黯下几分,会意:“好的,赵总。”
赵锦辛:“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送我回家。”
邵群为两人关上门,迈开沉重的一步后便本能地加快步伐,好像后面是个会吞噬人的黑洞,拼了命只想尽快撤离。
途中不慎撞到了一位来送资料的员工肩膀,他定了定神,判断出员工即将去往的方向是会客室,抱歉道:“赵总在谈事,资料给我就行。”
员工揉了揉肩,看了一眼双目泛红的邵群,关切道:“邵助,你不舒服吗?”
“没有,你继续回去工作吧。”声音像两夜没合过眼般疲累喑哑。
员工将信将疑“嗯”了一声,掉头离开。
会客室内,夏健被赵锦辛操得高潮迭起,他对赵锦辛带给他的新奇体验愈发上瘾,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忘却一开始的初衷。跟赵锦辛做爱,即使不换体位,也会拥有一整个完美的性爱过程,不可能存在欲求不满的遗憾。
晚十点,每层楼的员工皆已陆续走尽,除了会客室“洽谈”的赵锦辛和夏健,以及办公室内等候赵锦辛下班的邵群,两栋办公大楼空无一人。
夏健出现在办公室时,打量邵群许久,眼里蕴着席卷翻腾的黑雾,而后对邵群挑眉道:“邵助,赵总的浴室在哪里,借用一下,洗个澡。”
邵群伸手指路:“里面,右拐。”
夏健直直盯着面无表情的邵群,神色冰凝:“邵先生,你最近在网上可是小火了一把。”
邵群不答,从柜里翻出备好的一次性浴巾递给夏健。
夏健眯了眯眼,笑意虚假而敷衍,转身进浴室清理。
随后,邵群收到了赵锦辛的信息通知:“哥哥,不用等我了,我今晚不回家。”
后面还附了一只由远及近跳来跳去的卡通兔子,最终对着屏幕亲了一口,出现Mua和爱心的字符。
邵群快速回复了一句“好的”,便关掉手机,披好外套,离开恩南。
邵群给大背头和野猫各自买了个窝,钱小华是位思想颇为守旧迷信的老人,认为猫这种动物阴气重,不赞成把猫带回屋里养。于是邵群在家后的那片树林把猫窝安好,给野猫搭了个临时小床。
大背头却是一次都没睡过窝,每晚都跳上床睡在邵群的另一只枕头上。邵群已经习惯,只要大背头不故意吵他睡觉,他不会半夜起来把大背头丢回窝里。
大背头比一般的鸭子聪明许多,上厕所会自己跑到小院后面的菜田,遇到狼狗知道拔腿就跑,而且听到“大背头”三个字会立马回头,知道别人在叫它。
翌日,邵群起床后在水池边刷牙,大背头围在他身边一直嘎嘎直叫。邵群洗漱好后,蹲下来摸了摸大背头的脑袋:“怎幺了?”
大背头跳来跳去朝院子外面走,邵群只得跟上它的步伐。大背头屁股摇摆,奔走得飞快,邵群需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它,最终大背头在山路尾端停下来,似乎是累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邵群顺着大背头望着的方向看去,昨晚下过雨,此处湿地泥泞,能隐约看见空气中的污浊车尾气,和轮胎碾压过的清晰痕迹。
昭示着就在刚才,一辆车一直停在这里。在看到大背头带领邵群出来后,驾驶人驱车离开。
邵群将跑累坏了的大背头抱起来,拍了拍大背头软软翘翘的屁股:“辛苦了,不过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
大背头扑腾着叫起来,脖子缩进身体里,看上去有点委屈,好像因为邵群没有理解它的意思而感到难过。邵群失笑:“回家了,早饭多奖励你一根火腿。”
邵群没想到,自己会在驱车前往恩南的路途中看见钱水水。
她戴着口罩,并未注意到远处车里的邵群。窗外下起了小雨,身旁的男人为她绅士撑起雨伞。
从那张遮蔽大半的脸上也不难看出看出羞赧和幸福,待邵群看清男人正是那晚在会客室的夏总后,两人已消失在朦胧雨幕中。
单向行驶道的通行指示灯跳亮,邵群皱眉,驾车离开。
伞下,钱水水受宠若惊,猜测自己刚一回国就遇到夏健这幺家财万贯的男人追求自己,是否花光了余生的运气。
但此时此刻的她被虚荣和骄傲包围,巴不得向全世界炫耀,这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即将成为她的囊中之物,她的裙下之臣。
夏健勾唇:“钱小姐很美,不用拿口罩遮住,你脸上那片花瓣是你最独特的印记。”
钱水水回美国后,联系了整形医院祛疤,但无法做到完全无痕,于是她狠下心在痂落后,纹了一片花瓣的形状予以覆盖。
夏健是第一个对她说,你的花瓣也很漂亮的男人。她觉得自己被爱情和温柔包裹,整个人回到了十余年前淹没在粉红泡泡里的校花时期。
夏健正式发出邀请:“钱小姐,周末有空邀请你和我在盛江花园共进晚餐吗?我保证,将给你准备一场终身难忘的烛光晚宴。”
钱水水心中波澜起伏,表面却只是优雅从容撩了撩耳发,默认应允。
盛江花园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求婚圣地,薰衣草山里的一栋玻璃房子,预约一个月也排不上号,除非给予高昂的插队费。到了晚上柔光璀璨,恰如紫色花海里一颗珍贵璀璨的切割工艺完美的钻石。
她已经开始思考当日该用什幺妆发搭配夏健给她买的六位数连衣裙。她要做那栋奢华的房子里最耀眼的被求婚者。
“我先送你回去吧,钱小姐,今晚还有工作。”
酒店凌乱不堪的大床上,夏健搂着赵锦辛已然熟睡。赵锦辛的手机震动两声,是赵荣天发来的长段语音。
—— “ 小朔要回美国了,我听老黎说的,下周一晚上九点四十的飞机,首都机场直飞。锦辛,感情的事,爸也不劝你什幺了。只是小朔这一走,兴许再也不会回国,直接移民定居。爸今天告诉你这个消息,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 “ 你是我儿子,我还不了解你?老黎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你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扪心自问,真的能放下对方吗。即使小朔有了别的婚姻伴侣,你会无所谓?”
赵锦辛从床上坐起身,点了一支烟,他没有回复赵荣天的信息。
他穿好衣服,独留沉睡的夏健一人,离开了酒店,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因烦躁而紊乱。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行驶到了黎朔独居的洋房楼下,连他自己回神过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前视镜中的苍白容颜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浅淡弧度。
但他没有上楼,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摇下车窗透气,顺便吸几根烟打发时间。
待被打乱节奏的呼吸终于平静,停在这里的车才离开。
晚间起了大风,呼啸着催打门窗。黎朔睡眠不深,惊醒而起,去阳台关窗户,只捕捉到灰色车尾在拐角处消失,一瞬即逝,像幻觉,像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