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朱常洛确实是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才行,魏忠贤显然是一个不错的打算。
他出身市井,这对于他来说既是劣势也是优势,由于没有进入过内书堂,所以魏忠贤天然被排斥在司礼监之外,无法进入内侍中最核心的部门。
但是正是由于他没有进入过内书堂,所以在朝廷上也没有什么人脉,对于这些文官,也谈不上什么敬重,而且他毕竟出身市井,对于外间之事还是很了解的,这点是很多自幼入宫的内侍所不能比拟的。
朱常洛问道:“魏忠贤,现在南京守备太监出缺,若是朕任用你守备南京,可知道应该怎么办事啊?”
魏忠贤当即开始紧张的思考起来了,朱常洛能够问自己,起码说明在考虑此事,如果回答能够让朱常洛满意的话,这个南京守备太监就稳当了。
南京守备太监,也称南京内守备,属司礼监外差,主要负责护卫留都南京并兼管孝陵神宫监事务,职权居于南京守备之上,掌护卫留都、兼辖孝陵神宫监,为皇帝三千里外亲臣,地位之重,不逊色于司礼监秉笔。
而且这个职务是太监之中公认的大肥差,内守备本是内官的派出机构,是一种临时权限,本身无品级,所以凡为南京内守备必挂南京司礼监太监的衔,以便从法理上维持内守备的权力。因此可以说,南京司礼监的权威依靠内守备的实权得以提高,而内守备又依靠司礼监的职称获取法理。所以南京内守备凌驾南京二十四衙门之上,总揽全局,俨然南京土皇帝。
南京内守备负责采买土特产向京师进贡,但采买本身就有极大的操作空间,而南京进贡的数量又特别巨大,丝绸、茶叶、地方土产等皆以船计。在采买过程中,这些太监不仅多方需索,同时还吃回扣,油水那是非常之足的。
何况苏州织造、杭州织造等太监,虽然也是内廷外差,但是往往直接受南京内守备的领导,坐镇南京,管辖苏杭,还可以插手盐政,可以说南京内守备是既有实权,又有实惠的差事,能够充任南京内守备的,也往往都是天子的亲信。
对于魏忠贤这样非内书堂出身的内侍,能够充任南京内守备,可以说是非常之遇了。
所以魏忠贤当即叩头说道:“陛下,奴婢愚钝,只知道忠于陛下,陛下怎么说,老奴就怎么做。”
朱常洛当即抚掌赞叹道:“这就对了!”
对于朱常洛来说,要加强对于东南的控制,就必须要有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帮朱常洛收拾这些士绅,熊廷弼坐镇南京,主要是威慑这些东南士绅的,朱常洛不可能真的调动朝廷官军,去对付东南士绅的,那就不叫整饬,那叫平叛。
何况熊廷弼也干不了这样的活,叫他整饬兵备、安定地方,这是熊廷弼的长处,至于罗织陷害,催督欠粮等事情,并非熊廷弼所长,朱常洛必须要另遣自己的心腹去才行。
朱常洛当即问道:“如今东南豪强,欠粮累累,蓄奴以千计,朝廷财政困顿,你守备南京,可有章法啊?”
魏忠贤当即明白了朱常洛的意思,此去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打击东南士绅,为朱常洛搞钱,说到这个,魏忠贤自然是不困了,搞钱这是好事的,不搞钱,自己怎么从中捞钱啊。
魏忠贤当即说道:“皇爷,老奴以为,对于那些欠粮的大户,必须要加以惩创才行,这样才能够震慑其他人。”
朱常洛当然知道要对于这些东南士绅加以惩处才行,但是这些士绅一向抱团,在朝廷上也是有很强的势力,一旦操作不慎,万历的孙隆就典型例子。
魏忠贤到时候身败名裂,死不足惜,但是这样会极大的影响朱常洛整顿东南的计划,所以必须要谨慎才行,不能冲动行事。
朱常洛对魏忠贤说道:“苏松乃是朝廷财赋重地,一旦再出万历年间的事情,朕必不饶你!且熊廷弼整饬兵备,朕已授其便宜行事,尔不得预也。”
魏忠贤当即答应下来,朱常洛继续说道:“朕听说东南科场弊案丛生,你到南京之后,要用心查访,得到实据之后,要立即奏报区处。还有东南豪强欠粮情况,要时时奏报,不得欺隐。”
魏忠贤当即说道:“陛下,查探之事,本属厂卫之责,老奴似乎不当预。”
朱常洛当即说道:“你去南京,就是朕的耳目爪牙,耳目要灵敏,爪牙要听话,至于厂卫之事,朕自有安排。”
魏忠贤当即领旨,朱常洛于是命令司礼监起草诏书,任命魏忠贤为御马监太监兼南京司礼监掌印、守备南京兼提督南京锦衣卫。
朱常洛很清楚,没有厂卫等的支持,魏忠贤是很难处置此事,同时任命涂文辅为苏州织造太监兼南京司礼监秉笔、李朝钦为杭州织造太监兼南京司礼监秉笔,加强内廷对于东南的监视。
对于厂卫,朱常洛也要进行调整,骆思恭之前以老病乞休,朱常洛也加以批准了,陆遇加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锦衣亲军都指挥使掌本卫事,成为缇帅。
骆养性由千户升锦衣亲军指挥佥事掌本卫北镇抚司,田尔耕升指挥佥事掌本卫南镇抚司,许显纯加都督佥事、掌南京锦衣卫事,同时从京师选派校尉,充实南京锦衣卫,再扩招锦衣卫学,加强对于缇骑的培养。
同时对于南京锦衣卫加以扩充,原本南京锦衣卫只保留南镇抚司,负责本卫内部的法纪、军匠和刑名事务,性质上更接近内部管理与后勤保障机构。侦缉职能已经大为限缩了。
朱常洛命令设立南京锦衣卫江北千户所、苏松千户所、浙江千户所,加强对于这些地方情报的搜集和侦缉,直接侦办辖区内的通倭、通夷、谋逆、邪教等重大案件,作为朝廷加强对于地方控制的手段,避免地方官府的袒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