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看到茂陵广场,和始皇陵广场不一样,没有那边大!
但也不小,夏辰直接让人开了几辆观光车过来!
他亲自开车,嬴政坐在副驾驶位置,五人就这么进入茂陵之中。
车子平稳地穿行在石板路上,窗外全是松柏,远处楼房错落,行人往来不息。
等到进入距离很近的巨大土堆前,众人依次下车,抬头望去,巨大的土堆孤耸在开阔原野上,土层很高,如山丘一般,远处配套着陈列馆,陪葬坑展馆错落布置,标识清晰。
嬴政看着眼前的巍峨土冢,眉峰微挑,开口道:“这便是刘彻的陵寝?单看封土,规格确实很大。”
“没错,这里正是茂陵,汉武帝刘彻之墓。”
夏辰点头,朝着封土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细说,“陛下,我与你好好说说这位距离你朝代不远的皇帝。
刘彻少年登基,那时朝堂权柄大半握在窦太后手中,黄老之学主导朝政,他有心革新,却处处受制,很多政令难以推行。
直至窦太后薨逝,他才真正独掌大权,得以施展抱负。”
嬴政和他并列随行,神色不变,没有出声打断,安静听着。
“他掌权后,做出的第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便是终止汉初数十年对匈奴和亲纳贡的旧策,转守为攻。
自秦末战乱之后,匈奴逐渐强盛,年年南下劫掠边郡,劫掠人口,抢夺粮食财物,北方边境岁岁烽火,汉廷国力不足,只能隐忍和亲。
刘彻决意举全国之力反击,拔擢卫青,霍去病,此二人皆是绝世将才,数次统领大军横穿大漠,深入匈奴腹地。
漠南,河西,漠北几场决战打下来,匈奴主力重创,部族分裂,远遁极北,很长一段时间再无力南下侵扰中原。
后世那句‘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便是自他这一朝打下根基,有了这样震慑四方的底气。”
李冉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平和:“征伐之外,他在内政上的改动同样深远。
他采纳董仲舒的建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将儒家学说抬升到官学的地位,用以教化万民,统一思想;
同时遣张骞出使西域,打通河西走廊,开辟丝绸之路。
中原的丝绸,漆器,茶叶向西流通,西域的葡萄,苜蓿,良马源源不断传入关内,中原与域外诸国的往来空前繁盛。
除此之外,他颁行新历,统一五铢钱,推行盐铁官营,把盐,铁这类关乎国计民生的之事收归朝廷管控,极大强化中央集权。”
听到这里,嬴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脚下的封土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人倒是胆魄非凡,敢掀翻延续多年的和亲旧制,主动与匈奴死战,这一点倒是值得称道。
当年朕命蒙恬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修筑万里长城,本意重在固守北疆,稳住中原平定的天下,先消化六国故土,再徐徐图谋。
刘彻却敢倾尽国力长途远征,追着匈奴打到漠北,这份开拓的魄力,称得上一代雄主。”
话音一转,他的评价带上审慎:“可独尊儒术这一桩,朕不能认同。
儒家讲究礼乐尊卑,用来教化百姓,限制风俗尚可,若是举国只推崇一家学说,其余百家之道便会日渐衰微。
大秦立国,以法治为根基,却并不排斥诸子百家,凡有实用之学,有才之士,皆可入朝效力。
只尊一家,时日一久,朝堂思想便会固化,再难生出新的治世方略。
再者,他连年兴兵,北击匈奴,西伐大宛,战事不休,国库钱粮消耗如山,底层百姓赋税徭役繁重。
到他统治后期,天下户口锐减,流民四起,民生凋敝,隐患已经埋得很深。”
“陛下看得通透。”
夏辰赞了一声,心中暗道不愧是千古一帝,眼光就是毒辣,一眼就看出刘彻统治时期的弊端,“刘彻晚年也察觉到连年用兵带来的危局,下轮台罪己诏,公开反思自己穷兵黩武的过失,叫停大规模远征,转向休养生息。
他这一生,前半生开疆拓土,扬华夏威名于塞外;
后半生透支国力,苛累万民,功过交织,不能一概而论。”
嬴政点头,一行人走进展馆,细细观赏茂陵出土的文物。
鎏金铜马,青铜车马器,剑戈,瓦当一件件陈列在展柜之中,光影落在古朴的器物上。
嬴政俯身端详鎏金构件,隔着玻璃虚虚比划:“看这些陪葬重器,足见汉武一朝国力鼎盛。
刘彻拓广华夏疆土,让中原声威远播,担得起雄主之名。
只是比起朕,他用兵太过急切,不懂得一张一弛的道理。”
逛完茂陵,众人没有多做停留,驱车赶往昭陵,也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的陵寝。
昭陵依山为陵,借山体做陵冢,没有人工夯筑的巨大封土,整座大山便是他的墓穴依托,气势雄浑苍茫,和茂陵平原孤冢的格局截然不同。
嬴政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不是很高的山体,眼中生出几分讶异:“哦?这个李世民,直接以大山为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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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去堆土筑冢的功夫,眼界格局,确实另一种开阔,和朕的想法倒是有些不谋而合。”
“没错,昭陵是依山而建,陛下当初选择骊山不也是为了图方便吗?”
夏辰说道!
“臭小子,你懂什么,骊山可是风水宝地,怎么能说是图方便呢?”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夏辰不想和他争论,“好了,接下来说说这位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顿了顿,夏辰慢慢梳理李世民的生平,“李世民其实不是顺位登基。
他是唐高祖李渊次子,隋末天下大乱,他劝父起兵,大唐大半江山,都是他领兵征战打下来的,军功盖世。
可他并非储君,太子是兄长李建成。
后来爆发玄武门之变,他在玄武门诛杀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不久之后李渊禅位,他登基称帝。
这件骨肉相残的旧事,是他一辈子洗刷不掉的污点。”
嬴政听到玄武门之变,神色没有波澜,轻轻 “嗯” 了一声,在他看来,皇位能者居之,李建成不行就该自行让位才是。
“登基之后,李世民改国号为贞观。
他最难得的长处,是懂得克制帝王私欲,愿意接纳逆耳谏言,知人善任。
房玄龄善谋划,杜如晦善决断,魏征敢于直言犯上,一众贤才齐聚朝堂。
他不独断专行,愿意放下帝王身段听取反对意见,轻徭薄赋,减少土木营建,安抚历经隋末战乱的百姓。
短短数年,残破的民生迅速恢复,海内安定,后世称之为贞观之治。”
说道这,夏辰停了下来,看向李冉,她点点头,接着往下说,“对外,他同样战功赫赫,先后击破东突厥,薛延陀,震慑西域。
四方部族首领共同尊奉他为‘天可汗’。
他不单单依靠武力压服异族,同时推行怀柔安抚的方略,各族杂居共处,交融远胜前代。
大唐风气开放包容,诗文,书画,乐舞一同兴盛,是华夏文明极灿烂的一段岁月。”
嬴政静静听完,目光顺着起伏的山脊缓缓游走,问候开口评价:“李世民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皇帝,极懂为君之道。
手握至高权柄,还能压下心中好恶,接纳谏言,这是绝大多数帝王都做不到,足以见其心智坚韧。
平定四方,被各族共尊天可汗,这份四海归心的威望,实属难得。”
话锋一转,再度评价道:“只是玄武门喋血,兄弟相残,终究是王道之中的缺憾。
君权之争,祸起宫闱,骨肉相残,绝非治国正道。
他安民理政的本事无可挑剔,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这份功绩值得认可。
可他埋下的隐患也长久留下,李唐皇家后世,皇室内部必定夺权厮杀不断,后宫干政,祸乱朝堂,源头便是李世民这里开始的这份皇室互相倾轧的风气里。”
夏辰又看了一眼嬴政,都怀疑嬴政知道这些历史,预测的太他妈准确了吧!
“陛下说的没错,李世民自己也清楚,马上可以夺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所以登基之后迅速调整国策,由征伐转向养民安民。可到了晚年,他也慢慢褪去早年的克制,渐渐好大喜功,执意远征高句丽,损耗大量人力物力;
又痴迷方士丹药,追求长生,最后也是丹药损及脏腑,因此病逝。”
嬴政无奈一笑:“又是丹药长生。
看来后世不少帝王,终究绕不开这一份执念。
朕当年也曾寻访方士,服食丹药,才导致大秦二世而亡,后世竟然没有吸取教训的吗?”
“哈哈,这可不是吸取教训就能克制的了,毕竟,作为天下最强之人,权利已经达到顶峰,自然追求长生了,这就是人的欲望!
哪怕在英明神武的皇帝也避免不了!”
“你说得对,这一点确实如此!”
嬴政难得没有反驳夏辰,而是赞同的点头!
见此,夏辰也没在说话,带着几人沿着道路朝昭陵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