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4章：夜袭客栈，佛怒金刚
裴瀚的手指按在窗棂上，玉色的光泽在指尖流转。窗外的黑影已经分散开来，两人在屋顶如猫般匍匐前进，两人在地面贴着墙根移动，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如同四条蠕动的毒蛇。客栈二楼的其他房间都黑着灯，只有他和了尘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油灯光芒——那是了尘在调息时点的安神香。四名黑影的目光同时锁定了那两个房间，为首之人做了一个手势，四人同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客栈。
就在此时，隔壁房间的窗户“砰”地一声被撞开。
木屑飞溅，窗框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一道金色的身影破窗而出，如同从黑暗中炸开的太阳。月光下，了尘的身影裹挟着浩荡佛光，僧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金刚怒目般的火焰。
“阿弥陀佛，何方宵小，敢来佛土撒野！”
低沉的佛号如同洪钟大吕，在夜空中炸响。声音中蕴含着佛门真言的力量，震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那四名黑影的动作明显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了一瞬。
了尘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右拳紧握，拳头上凝聚着璀璨的金色佛光。那光芒纯粹而炽烈，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意志，直轰向为首那名屋顶黑影的面门。
拳风呼啸，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为首的黑影反应极快，在佛光临身的瞬间，身体诡异地扭曲，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但他身后的瓦片却遭了殃——了尘的拳风擦过屋顶，三片青瓦瞬间炸成粉末，碎屑在月光下如同飞舞的萤火。
“动手！”
为首的黑影低喝一声，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四道黑影同时动了。
屋顶的两人身形如电，一左一右扑向了尘。他们的动作迅捷无声，黑袍在夜风中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有衣角摩擦空气时细微的“嗤嗤”声。地面上的两人则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直扑裴瀚所在的房间窗户。
裴瀚早已蓄势待发。
在黑影扑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窗边弹射而出，没有破窗，而是直接撞碎了窗棂，木屑和碎玻璃在月光下纷飞。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直线的轨迹，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砰！”
裴瀚的右脚精准地踹在一名地面黑影的胸口。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裴瀚的速度如此之快，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格挡。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黑影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倒飞出去三丈远，重重砸在街道对面的墙壁上。墙壁上的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灰尘簌簌落下。
但黑影并未倒下。
他在落地的瞬间，身体诡异地一扭，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如同壁虎般贴着墙面滑落，稳稳落地。黑袍下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狼瞳。
“万象境初期，但身法诡异。”裴瀚心中瞬间判断。
与此同时，屋顶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了尘以一敌二，拳掌之间佛光浩荡。他施展的是金刚寺的“大金刚拳法”，每一拳都刚猛无俦，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金色的拳影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两名黑影笼罩其中。
“嗤啦——”
一名黑影的衣袖被拳风擦过，黑袍瞬间撕裂，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阴冷的幽冥气息。但那些纹路在接触到佛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
黑影闷哼一声，急速后退。
“佛光克制幽冥！”了尘眼中精光一闪，攻势更加猛烈。
他双拳齐出，拳影化作两尊金色的怒目金刚虚影，带着镇压邪魔的意志，轰向两名黑影。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的瓦片在这股威压下“咔嚓咔嚓”碎裂。
两名黑影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散开，一左一右绕到了尘身后。他们的配合默契至极，一人攻上盘，直取了尘后颈，一人攻下盘，扫向他的脚踝。招式阴毒狠辣，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刺杀之术。
了尘冷哼一声，右脚重重踏在屋顶。
“轰！”
整片屋顶剧烈震动，瓦片如同波浪般起伏。浩荡的佛光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化作一圈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那两名黑影如同撞在无形的墙壁上，身形一滞，攻势瞬间瓦解。
了尘抓住这个机会，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如刀，佛光凝聚成实质般的金色掌印，印在一名黑影的胸口。
“噗——”
黑影喷出一口黑血，血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光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隔壁房屋的烟囱，砖石滚落，烟尘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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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了尘的脸色也白了一分。
强行催动佛光，牵动了他体内的伤势。肺腑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压下，咬紧牙关，目光更加凌厉。
另一边，裴瀚已经与两名地面黑影缠斗在一起。
他没有动用混沌归藏源气，也没有施展任何明显的功法特征，仅凭肉身力量和精妙的武技对敌。但即便如此，他的战斗力也足以碾压寻常的万象境初期。
四亿八千万力粒子铸就的肉身，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裴瀚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鬼魅，速度快到极致。他避开一名黑影刺来的匕首——那匕首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绿色的毒光，显然淬了剧毒。匕首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在匕首擦过的瞬间，裴瀚的右手如同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扣向黑影的手腕。
黑影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反削裴瀚的手指。但裴瀚的速度更快，五指在匕首临身的瞬间猛然收紧，精准地扣住了黑影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黑影闷哼一声，手腕被硬生生捏碎。匕首脱手落下，裴瀚左脚一勾，将匕首踢飞，钉在远处的墙壁上，刀柄兀自颤动。
另一名黑影趁机从侧面袭来，双手各持一柄短刺，刺向裴瀚的肋下和咽喉。短刺上同样泛着幽绿毒光，在月光下如同毒蛇的獠牙。
裴瀚不闪不避，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空气被压缩成实质般的气墙。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爆发。拳头与短刺碰撞的瞬间，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铛！”
短刺弯曲变形，黑影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客栈的门柱上，木柱发出“嘎吱”的呻吟，裂开数道缝隙。
但黑影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落地的瞬间，他双手在地面一撑，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双腿如同钢鞭般扫向裴瀚的下盘。
裴瀚右脚抬起，重重踏下。
“轰！”
青石板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碎石飞溅。黑影扫来的双腿被这一脚踏得偏移了方向，擦着裴瀚的小腿划过，只撕破了裤脚。
裴瀚抓住这个机会，右脚顺势踢出，如同战斧般劈向黑影的胸口。
黑影瞳孔收缩，双手交叉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黑影整个人被踢得滑出三丈远，在青石板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双臂颤抖，黑袍下的手臂已经扭曲变形，显然骨折了。
但四名黑影的韧性远超想象。
即便受伤，他们的攻势依旧凌厉，配合依旧默契。屋顶的两名黑影重新组织攻势，一人牵制了尘，另一人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铃铛，轻轻摇晃。
“叮铃铃……”
诡异的铃声在夜空中响起。
那铃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裴瀚和了尘听到铃声的瞬间，脑海中同时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和怨毒的诅咒，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精神攻击！
裴瀚眉头一皱，识海中的混沌归藏源气自动运转，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铃声的干扰隔绝在外。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被一名黑影的匕首在肩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了尘的情况更糟。
他本就重伤未愈，精神意志不如全盛时期稳固。铃声入耳，他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冤魂厉鬼的幻象。佛光一阵波动，拳势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机会！”
两名黑影抓住这个破绽，同时发动猛攻。一人匕首直刺了尘心口，一人短刺扫向他咽喉。招式狠辣，角度刁钻，封死了了尘所有闪避的空间。
了尘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金刚怒目，降服四魔！”
他低吼一声，双手结印。璀璨的佛光从体内爆发，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怒目金刚虚影。那金刚四臂，各持法器，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净化世间一切邪恶的火焰。
虚影出现的瞬间，浩荡的佛威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那诡异的铃声如同被掐断般戛然而止。两名黑影如遭重击，同时喷出黑血，身形踉跄后退。他们身上的幽冥气息在佛光的照耀下如同沸水般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烟滚滚。
了尘趁势追击，双拳齐出。
金刚虚影随之而动，四臂挥舞，法器轰然砸下。
“轰！轰！轰！”
屋顶彻底崩塌，瓦片、椽子、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两名黑影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街道上，砸出两个浅坑。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上的幽冥气息已经被佛光净化了大半，实力大损。
裴瀚这边也解决了战斗。
他抓住一名黑影精神恍惚的瞬间，一拳轰在其丹田处。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震碎了对方的经脉。黑影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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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黑影见势不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黑色弹丸，狠狠砸向地面。
“小心！”裴瀚厉声喝道。
了尘也察觉到了危险，身形急退。
“砰！”
黑色弹丸炸开，却没有火光，只有一团浓密到极致的黑雾瞬间扩散开来。那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滚，迅速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雾气中蕴含着浓郁的幽冥气息，遮蔽视线，干扰感知，甚至连神识探入其中都会感到刺痛。
裴瀚和了尘同时屏住呼吸，身形急退，退出黑雾范围。
但已经晚了。
黑雾中传来几声轻微的破空声，那是衣袂飘动的声音。等到黑雾被夜风吹散一些，街道上只剩下三名倒地的黑影——一人被了尘重伤，一人被裴瀚废了经脉，还有一人昏迷不醒。而那名掷出黑色弹丸的黑影，以及另外两名受伤较轻的黑影，已经消失无踪。
了尘挥袖，佛光浩荡，将残余的黑雾驱散。
月光重新洒在街道上，照亮了狼藉的战场。破碎的瓦片、裂开的青石板、倒塌的烟囱、墙壁上的刀痕……还有那三名躺在地上的黑影。
了尘的脸色凝重，走到一名黑影身边，掀开对方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大约二十多岁，五官普通，没有任何特征。但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瞳孔涣散，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服毒自尽了。
另外两名黑影也是如此。
“幽冥殿的‘幽影卫’。”了尘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专门负责刺杀和侦察的死士。任务失败，即刻自尽，绝不留下活口。”
裴瀚走到他身边，肩头的伤口已经止血，但黑袍被划破的地方，布料边缘泛着诡异的幽绿色——那是匕首上的毒素。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裴瀚看着地上的尸体，“直指我们的房间。”
了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那些房屋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显然屋主被刚才的战斗惊动，但不敢出来查看。
“幽影卫出现在这里，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了尘转头看向裴瀚，眼神复杂，“或者说……是你，裴施主。”
裴瀚沉默。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幽冥气息残留的阴冷，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犬吠的声音。
客栈二楼，被惊动的觉明和觉空从窗口探出头来，看到街道上的场景，脸色一变，迅速从窗口跃下，落在了尘身边。
“了尘师兄，你没事吧？”觉明急声问道。
了尘摇了摇头，但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说明了一切。
觉空蹲下身检查地上的尸体，片刻后站起身，脸色凝重：“确实是幽冥殿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黄沙镇？还敢直接袭击客栈？”
了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裴瀚。
裴瀚也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警惕。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