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6章：处理现场，紧急疗伤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将意识彻底吞没。剧痛、寒冷、虚弱……所有感觉都在远去，只剩下一种不断下沉的虚无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一丝微弱的刺痛从左肩传来，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重新点燃了涣散的意识。
裴瀚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岩壁，表面覆盖着青黑色的苔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微光。鼻尖萦绕着泥土、血腥和药粉混合的怪异气味——泥土的土腥味带着山石的冷硬，血腥味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药粉则散发着苦涩的草木气息。他试图移动身体，但全身仿佛被巨石压住，左肩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意识在剧痛的刺激下迅速清醒。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硌得骨头生疼。山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范围。洞壁湿冷，空气里弥漫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他听着自己微弱而急促的心跳，以及山洞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窸窣声响。
“还活着……”
裴瀚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左肩至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生生造化丹的药效还在持续，强大的药力强行封住了血管，让伤口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血痂之下，伤口深处，那恐怖的刀伤依然存在，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锁骨边缘。伤口周围，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火焰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毒素侵蚀。
更麻烦的是，伤口内部，残留着两股异种能量。
一股是金九的刀意——那是一种狂暴、锋锐、带着决死意志的刀道真意，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深深扎在伤口周围的经脉和血肉中，不断切割、破坏着新生组织。
另一股，则是“燃血暴元丹”带来的狂暴能量——这种禁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力量，本身就带着强烈的反噬特性，此刻如同跗骨之蛆，在伤口内横冲直撞，不断侵蚀着裴瀚的生机，阻止伤口愈合。
两股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顽固的“污染”。
裴瀚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归藏源气，想要驱除这些异种能量。但刚一运转功法，左肩伤口处就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钉在血肉里搅动。他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不行……”
他喘息着停下尝试。
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驱除这些异种能量，只会让伤口崩裂得更厉害。而且，生生造化丹的药效正在缓慢消退——他能感觉到，那股支撑着他生命的暖流，正在一点点减弱。
一旦药效彻底过去，伤势反噬，加上失血过多，他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
裴瀚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地，艰难地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声大作。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胸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休息了约莫半刻钟，等眩晕感稍微缓解，他才开始行动。
首先，是检查周围环境。
这个山洞不大，纵深不过三丈，宽约一丈，洞口被他之前用石块和药粉简单掩盖。从洞内向外看，只能看到几道缝隙透进来的光，以及隐约的草木影子。洞内空气潮湿，地面有积水，岩壁上有水珠缓慢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暂时安全。
但裴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战斗的动静，血腥味，还有之前特使和炎锋的撤离，都可能引来其他人——巡天司的后续援兵，镇海王特使的手下，甚至可能是峡谷中游荡的妖兽，或者……那道赤红流光的主人。
此地不宜久留。
他必须尽快处理完现场，然后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裴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开始检查自己的储物装备。
万象令还在，上古地理玉简还在，天碑令还在，听雨楼令牌和万象天宗高级客卿令也都在。但丹药……他之前为了逃命，已经将大部分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都服用了，现在只剩下最后几瓶。
“回春丹三颗，补气散两包，止血膏一罐……”
裴瀚清点着，眉头紧锁。
这些丹药，品级都不高，最多只能处理普通的外伤。对于他左肩这种深可见骨、还残留异种能量的重伤，效果微乎其微。
“必须……先搜刮战利品。”
他想起峡谷中那三具尸体——金九，以及两名巡天司武者。
那三人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金九，作为巡天司小队长，又服用了燃血暴元丹，身上很可能带着更高级的丹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裴瀚挣扎着站起身。
左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住岩壁，稳住身形，然后一步步挪向洞口。
推开堵在洞口的石块，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洞外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荆棘丛生，藤蔓缠绕。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悠远，与洞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裴瀚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的峡谷战场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左肩的伤口随着走动不断被牵扯，血痂裂开，温热的血液再次渗出，浸透了衣衫。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他咬着牙，用右手扶住沿途的树木、岩石，一点点向前挪动。
三百丈的距离，他走了整整两刻钟。
当终于看到那片狼藉的战场时，裴瀚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风箱。
战场中央，三具尸体横陈。
金九的尸体最为凄惨——浑身浴血，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能量烧灼过。那是混沌指劲在他体内引爆后，从内部炸开的结果。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脸上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和不甘。
另外两名巡天司武者，一具眉心有个细小的血洞，脑浆从后脑喷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另一具则是胸口塌陷，肋骨尽碎，显然是之前被裴瀚的拳劲震碎了内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被翻起后的土腥气，以及某种焦糊的味道。几只黑色的食腐鸟在远处的树梢上盘旋，发出“嘎嘎”的叫声，却不敢靠近——战场周围，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波动，让这些低阶妖兽本能地感到恐惧。
裴瀚没有时间感慨。
他快步——或者说，尽可能快地挪到金九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搜刮。
右手在金九的腰间摸索，很快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袋口用某种禁制封印着，但主人已死，禁制失去了大半效力。裴瀚调动体内最后一丝归藏源气，强行破开禁制，将意识探入其中。
储物袋内部空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
里面堆放着不少东西：几十块中品灵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光芒；几瓶丹药，瓶身上贴着标签——“回元丹”、“凝血散”、“清心丸”；几套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清水；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巡天”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裴瀚的目光，落在了那几瓶丹药上。
他取出一个白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涌出，带着草木的清新和某种特殊的温润气息。瓶内躺着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淡淡的丹纹流转。
“碧玉生肌丹……地阶下品疗伤丹药！”
裴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种丹药，对于外伤有极好的疗效，能够促进血肉再生，加速伤口愈合。虽然品级不如生生造化丹，但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他又检查了另外几瓶丹药。
回元丹是恢复灵力的，凝血散是止血的，清心丸是稳定心神的。都是实用的丹药，品级都在玄阶上品到地阶下品之间。
“足够了。”
裴瀚将丹药全部收好，又取出了那几十块中品灵石。然后，他看向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光滑，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正面“巡天”二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背面的符文图案复杂而神秘，裴瀚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一个小型的定位法阵——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向特定的接收点发送位置信号。
“巡天司的身份令牌……还带有定位功能。”
裴瀚眼神一冷。
他毫不犹豫，右手用力一捏。
“咔嚓！”
令牌应声而碎，化作一堆黑色粉末，从指缝间洒落。粉末中，一点微弱的灵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毁掉令牌，是为了防止巡天司通过令牌追踪到他。
接着，裴瀚又搜刮了另外两名巡天司武者的尸体。
这两人身上的东西就少多了。每人只有十几块中品灵石，几瓶普通的疗伤丹药，以及同样的黑色令牌。裴瀚将灵石和丹药收起，将令牌全部捏碎。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战场一片狼藉，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血迹和破碎的衣物。这样的现场，只要有人经过，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必须处理干净。
裴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最后的力量。
混沌世界雏形虽然沉寂，但作为其根基的混沌之火，依然存在于他的丹田深处。那是他修炼《混沌归藏诀》后，在混沌世界雏形中孕育出的第一缕火焰，蕴含着混沌本源的力量，能够焚化万物，归于混沌。
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催动混沌之火，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别无选择。
裴瀚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神经，强行压榨出丹田深处最后一丝归藏源气。那丝源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顽强地涌入混沌世界雏形，点燃了那缕沉寂的火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嗡——”
丹田深处，一点灰蒙蒙的火苗亮起。
裴瀚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那点混沌灰芒再次浮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呼——”
一缕灰色的火焰，从掌心缓缓升起。
火焰只有拇指大小，颜色灰暗，毫不起眼，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那不是高温，而是一种“消融”的意境。火焰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仿佛被吞噬，连声音都变得模糊。
混沌之火。
裴瀚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催动这缕火焰，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左肩伤口处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咬牙坚持着。
右手一挥。
灰色火焰飘然而出，落在金九的尸体上。
“嗤——”
没有剧烈的燃烧，没有冲天的火光。灰色火焰如同水银般流淌，迅速覆盖了整具尸体。所过之处，血肉、骨骼、衣物，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三息时间，金九的尸体彻底消失，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接着，火焰飘向另外两具尸体。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
三具尸体，全部化为虚无。
裴瀚控制着火焰，继续焚烧战场上的血迹、破碎的衣物、以及那些明显的战斗痕迹。火焰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抹去，只留下干净的地面，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当最后一处血迹被焚烧干净时，裴瀚终于支撑不住，右手一软，掌心的灰色火焰瞬间熄灭。
他踉跄后退几步，背靠一棵大树，大口喘息。
催动混沌之火，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十息时间，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左肩伤口处的血痂再次裂开，鲜血涌出，将衣衫染红了一大片。
更糟糕的是，生生造化丹的药效，正在快速消退。
他能感觉到，那股支撑着生命的暖流，已经减弱到了微不可察的程度。一旦药效彻底过去，伤势反噬，加上失血过多和力量耗尽，他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离开……”
裴瀚咬着牙，从储物袋中取出刚刚搜刮到的丹药。
他先服下一颗碧玉生肌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左肩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感，那是血肉在药力的刺激下开始缓慢再生。
接着，他又服下一颗回元丹。丹药化作温热的灵力，涌入干涸的经脉，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恢复了一丝力量。
最后，他取出止血膏，涂抹在左肩伤口上。药膏呈淡绿色，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涂抹在伤口上时，带来一阵刺痛，随即是微微的麻木感，出血的速度明显减缓。
做完这些，裴瀚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峡谷的另一头，是悟道山的方向——那里虽然可能有万象天宗的强者，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和变数。他现在重伤在身，状态极差，贸然前往悟道山，无异于自投罗网。
而另一个方向，则是更加荒僻的深山——那里人迹罕至，妖兽横行，但同样，也更隐蔽，更安全。
“去深山。”
裴瀚做出决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清理干净的战场，然后转身，朝着与悟道山相反的方向，踉跄遁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左肩的伤口随着走动不断被牵扯，刚刚涂抹的止血膏效果有限，鲜血依然在缓慢渗出，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畔有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处妖兽的低吼，以及某种不知名鸟类的尖锐鸣叫。
他穿过茂密的灌木丛，荆棘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他蹚过一条冰冷的小溪，溪水浸透伤口，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他爬上一处陡坡，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内脏，每动一下都痛得眼前发黑。
不知走了多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山林中的光线变得昏暗，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
裴瀚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只能凭着本能，朝着深山的方向，一步步向前挪动。
左肩伤口处，那两股异种能量又开始活跃起来。金九的刀意如同细小的钢针，在血肉中搅动；燃血暴元丹的狂暴能量则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碧玉生肌丹的药力，在异种能量的干扰下，效果大打折扣，伤口愈合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驱除这些能量……”
裴瀚喘息着，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更加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树参天，藤蔓缠绕，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散发着腐烂的草木气息。森林深处，隐约传来妖兽的咆哮声，低沉而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
只能继续向前。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山林中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呼啸，带着山林的湿冷和某种莫名的腥气。
裴瀚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一棵古树下，缓缓滑坐在地。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胸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左肩的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衫，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意识开始涣散。
眼前的世界旋转、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裴瀚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活下去。
然后……
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