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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有幸遇佳人 / 第 234 章

第169章 千机阁的渊源

白月拜师的提议,像一缕暖阳戳破了苏白芷心头淤积的烦闷,她眸光倏地一亮,心底飞快盘算起利弊。

倘若真能拜入国师门下,那便等同于多了一层坚实的靠山。

黎皇纵然手握九五皇权、性情威严强势,可国师是黎国的根基,在朝中声望深重、受帝王敬重,黎皇就算再不悦自己,也要顾及国师的情面,行事多少会有所收敛。

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开被强行册封圣女的命运,往后想要寻机会脱身出宫、维系和墨言的姻缘,也多了一重筹码。

思及此处,悬在心口的巨石稍稍落地,眉宇间漫开几分淡淡的宽慰。

“走,我带你再往上逛逛,有一处保管你一见就欢喜。”白月兴致勃勃拉起苏白芷的手腕,不等她多言语,便拽着人顺着木质旋梯快步登上四层。

踏入四层的瞬间,苏白芷不由得微微一怔。整层楼阁没有隔断厢房,偌大空间开阔敞亮,一排排实木书架整齐有序地罗列开来,从地面直抵房梁,层层叠叠塞满各式各样的古籍书卷,放眼望去,俨然是一座藏珍无数的私人藏书楼。

苏白芷缓步走上前,指尖拂过泛黄的书脊,随手抽出一册,封皮端正写着《形体拳》三个字。

她掀开书页,内里绘着简笔人形图谱,一页一式招式,旁侧辅以小字注解招式诀窍与行气法门。

她低低喃道:“原来是拳法典籍。”

“这是入门强身拳谱,平日里闲来练一练,可活络筋骨、健体防身再好不过。”白月在一旁笑着解说。

苏白芷合上拳谱放回原位,转身去往另一侧书架,又抽出一卷,入目是密密麻麻的梵文与禅语,竟是佛家经书。

她面露疑惑:“你们天机门修道,怎么还收藏佛门典籍?”

白月眉眼弯起,娓娓道来:“师傅常说,治学修行贵在博百家之长。多看别家学识,才能看清自身短处,融会各派精髓,方能把本门道法学得通透精深。”

苏白芷满心敬佩,由衷赞叹:“尊师眼界这般开阔豁达,不固步自封,实在是位难得的高人。”

“那是自然!我们天机门奉行逍遥道法,门中历代祖师无一不是见识卓绝之辈。”白月仰着小脸,说起师门满是骄傲。

苏白芷耳中落进“天机门”三字,心头泛起一股莫名的熟稔,细细思忖片刻方才恍然,千机阁、天机门,名号读音相近,难怪听着格外耳熟。

她当即开口询问:“天机门便是你们的宗门?”

“没错。”

“我总觉着和千机阁名字相仿,莫非两家之间还有渊源?”

白月眼睛一亮,诧异道:“竟被你瞧出端倪了。”

苏白芷越发好奇:“此话怎讲?”

“那是百年前的旧事了。”

白月慢慢说起过往:“当年千机阁先祖墨离,聚拢四方能人异士辅佐开国先帝坐稳江山,功成之后便萌生退意,想要退隐朝堂,到江湖中独自开山立派。彼时我门祖师与墨离相交莫逆,算得上是知己红颜,舍不得挚友就此远去,便联合先帝从中周旋,留住了墨离一脉,就连‘千机阁’的这个名号,都是我祖师亲手定下的。”

苏白芷恍然大悟,轻叹:“原来是这样,我在千机阁待了许久,却也从未听墨言说过。”

“年代太过久远,历经数代更迭,墨家后人大多遗失了这段过往,就连墨言这位少阁主,多半也不知情。世人只知黎国有国师,却少有人晓得国师出身天机门,这些典故都是我翻阅宗门古籍手记、又向师傅请教之后才知晓的。”

苏白芷心头暖意涌动,暗自感慨天机门素来行事隐秘,宗门渊源本就是内部秘事,白月却毫无保留尽数告知自己,足见真心相待。她略带歉疚:“是我唐突了,接连追问这么多你师门秘辛,这些事本该不便对外人言说的吧。”

“旁人自然半句不能透露,但你不一样。”

白月自然挽住她的胳膊:“咱们是至交好友,往后说不定还要成为同门师妹,提早知晓宗门旧事理所应当。”

苏白芷眉眼含笑,心头滚烫:“拜师之事尚且未定,我不敢妄下定论。不过你放心,今日你同我说的所有师门隐秘,我定然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外传。”

“我信你,也笃定师父一定会收你为徒。”白月眼神真挚,满是信赖。

苏白芷心头一暖:“谢谢你这般信我,我绝不会辜负你的这份心意。”

“别在四层耗着啦,楼上才有真正合你心意的宝贝。”

白月又一次拉起她,苏白芷还惦记架上没看完的杂书,无奈拗不过兴致满满的白月,一路被拽上了五层。

五层格局和四层相近,依旧是满室林立的书架,书卷堆积如山。

苏白芷错愕:“怎的这一层也全是藏书?”

“和楼下品类全然不同,你随手翻上一本便知。”白月故作神秘,眼底藏着促狭笑意。

苏白芷依言就近取下一册《疑难杂症录》,翻开一看,内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历朝罕见怪病,不仅详写病症表征,连古法药方、民间偏方都一一收录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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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神一动,换了本《药草集》,书页上精工手绘各类草木,从抽芽、开花到成熟采收,形态描摹得栩栩如生,药性、炮制之法注解详尽,哪怕是不通医理的门外人,也能看图识药。

整层书架扫去,一卷卷典籍尽数围绕医术、草药、方剂编撰而成。

苏白芷瞬间喜上眉梢,攥着书页转头看向白月,声音难掩激动:“整屋子全是医书?!”

“正是,早就猜到身为大夫的你定会爱不释手。”

“我自幼在药行摸爬滚打,走遍大小药铺,也从没见过收藏如此齐备的医典,记载细致程度远超坊间流传的孤本。”苏白芷满心欢喜。

“这可是天机门一代代积攒留存下来的心血。”白月一脸自得。

“那我往后可以随时来五层翻阅吗?”苏白芷满眼期盼。

“这整层书常年落灰闲置,除了我偶尔打扫,从无旁人翻看,如今正好尽数留给你。”

大喜过望之下,苏白芷上前一把紧紧抱住白月,由衷道谢:“白月,谢谢你。”

心中暗暗笃定,白月与忘尘品性纯良,是值得掏心相交的可靠之人。

白月笑着回抱她:“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二人松开相拥的手臂,白月引着她走到窗边,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案,采光通透。

“平日里你就在此处看书,窗外景致开阔,累了抬眼便能歇歇。”

苏白芷将手中医书轻放在书案上,移步立在窗前凭栏远眺。

七星塔地势偏高,窗外成片紫竹林连绵起伏,清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远山楼阁、宫内花木尽收眼底。

望着这片美景,她不自觉又想起宫外的墨言,心头泛起几分怅然。

从前她勤恳留在千机阁潜心学医,最大的心愿便是寻机会进入皇家书院,想借阅宫中珍藏医籍。

兜兜转转,如今阴差阳错身陷深宫,竟如愿摸到了海量的珍稀医书,只是境遇和当初预想的截然不同。

本是一心为学医入的千机阁,反倒成了被天命捆绑的黎国福星,困在深宫身不由己,却得到了自己最初想要的。

还真是……世事变幻,让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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