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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骨蔷薇:王妃她涅盘定山 / 第 86 章

第93章 柳氏之死(上)

佛堂的阴冷,比春日的倒春寒更刺骨。

柳氏蜷缩在铺着薄毯的蒲团上,早已没了往日主母的半分风光,头发枯黄杂乱,面色蜡黄憔悴,一双眼睛里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惶恐。这几日,她虽被囚禁在佛堂,却也能从送膳嬷嬷的只言片语里,听到外界的风声——周崇与她的私情被捅破,周府后院大乱,周崇本人更是焦头烂额,成了京城上下的笑柄。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柳氏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这辈子的依仗,从来不是永宁侯府的主母身份,而是背后撑腰的周崇。当年她敢设计害死沈清辞的母亲,敢在侯府横行霸道,全是仗着周崇的权势;后来她被囚佛堂、绝食抗争,也是笃定周崇不会弃她而去,迟早会救她出去。

可如今,周崇自身难保,被流言缠得分身乏术,连自己的名声和仕途都顾不上,哪里还有精力管她这个弃子?

柳氏越想越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绝望。她清楚,一旦周崇彻底放弃她,沈清辞绝不会放过她,老太君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弃之不顾,她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周崇不能不管我……”柳氏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周崇记起她的用处,记起两人当年的牵扯,逼他出手救自己出去。

她环顾空荡荡的佛堂,目光落在桌角那半块被遗漏的炭条上,又看向窗台上嬷嬷遗忘的粗麻纸,心底瞬间生出一个念头——写信。她要偷偷给周崇写信,提醒他当年的把柄还在她手里,逼他冒险来救她,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柳氏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颤巍巍地爬到桌前,抓起炭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怕被看守的人发现,只能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趴在桌上匆匆书写,字迹潦草凌乱,字字句句都透着慌乱和威胁。

信里,她先是哭诉自己在佛堂的惨状,哀求周崇念及旧情救她出去;见软的不行,又立刻撕破脸,隐晦提及当年害死沈母的全部真相,威胁周崇若是敢弃她不顾,她就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拉着周崇一起下地狱。

写完信,柳氏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成小条,藏在发髻最深处的夹层里,这是她唯一能瞒过看守的地方。她死死攥着发髻,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要这封信能送到周崇手里,她就还有活路。

傍晚时分,送膳嬷嬷照例送来饭菜,柳氏强装温顺,低头吃饭,趁嬷嬷转身收拾碗筷的间隙,猛地将藏在发髻里的信揉成一团,精准丢向窗户外早已串通好的、自己的心腹小丫鬟手中。

这是她安插在佛堂外的最后一颗棋子,也是她全部的希望。她看着小丫鬟攥着信快步离去,紧绷的心稍稍放松,眼底燃起一丝求生的光亮,痴痴地等着周崇的回应。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小丫鬟刚走出佛堂偏院,就被早已埋伏在此的影卫团团围住。影卫二话不说,直接从小丫鬟怀里搜出那封密信,小丫鬟吓得瘫倒在地,连半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当场被影卫控制住。

影卫拿到密信,第一时间快马加鞭送往侯府正院,呈给沈清辞。

彼时沈清辞正坐在窗前,翻看柳氏当年的旧账册,听闻影卫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早就料到柳氏会慌不择路,必定会偷偷联系周崇,早已在佛堂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柳氏自投罗网。

沈清辞接过密信,缓缓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信里的哀求与威胁,既可笑又恶毒,柳氏到死都想着拿捏周崇,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柳氏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了这般境地,还想着勾结周崇,妄图翻盘。”翠儿凑在一旁看完,气得脸色发白,“小姐,咱们绝不能饶了她!”

沈清辞将信纸轻轻放在桌案上,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自己找死,那就成全她。这封信,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咱们不必动手,自有老太君处置。”

她很清楚,老太君最恨府中之人勾结外臣、扰乱门楣,柳氏这封求救兼威胁的信,足以让老太君彻底动杀心。与其自己动手落人口实,不如借老太君的手,了结柳氏这个祸患,既名正言顺,又能彻底断绝周崇的念想。

沈清辞当即起身,带着那封密信,径直前往温泉庄子,面见老太君。她一路车马疾驰,傍晚时分便抵达庄子,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求见老太君。

老太君正坐在暖阁里品茶,听闻沈清辞深夜前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让人将她请进来。看到沈清辞神色凝重,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老太君放下茶杯,沉声问道:“这么晚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清辞没有多言,上前一步,双手将密信恭敬递上,语气沉稳:“老太君,这是方才影卫截获的,柳氏偷偷写给周崇的信,恳请老太君过目。”

老太君闻言,眉头瞬间紧锁,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接过信纸,戴上老花镜,缓缓展开查看,起初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难看,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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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柳氏与周崇的私情昭然若揭,当年的阴私勾当隐约可见,更可恶的是,柳氏被囚佛堂,不思悔改,反倒勾结外臣,以侯府秘辛要挟,妄图逃离侯府。这一桩桩、一件件,彻底触碰了老太君的底线。

永宁侯府百年清誉,岂能容这等贱妇肆意败坏?周崇本就是朝廷奸臣,柳氏身为侯府主母,不仅与奸臣勾结,还敢威胁要挟,简直是罪无可赦!

“啪!”

老太君猛地将信纸摔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拐杖狠狠戳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巨响,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字字透着刺骨的寒意:

“贱妇!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妇!”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守规矩的内宅妇人,却从没见过柳氏这般胆大妄为、毫无底线的毒妇。当年她纵容柳氏在侯府横行,是念及她主母的身份,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让这等毒妇毁了侯府的名声,险些酿成大祸。

老太君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攻心,连连喘着粗气,一旁的嬷嬷连忙上前拍背顺气,急声道:“老夫人息怒,保重身体啊!”

“息怒?我怎么息怒!”老太君怒声呵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狠戾,“这个毒妇,当年害死侧室(沈清辞母亲),祸乱侯府,如今被囚还不安分,竟敢勾结周崇那个奸臣,妄图作乱!留着她,迟早是侯府的大祸!”

沈清辞站在一旁,垂眸静立,神色平静,没有半句求情,也没有半句煽风点火。她知道,老太君此刻的怒火,已经注定了柳氏的结局,无需她再多说一个字。

暖阁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老太君的怒火久久未息,她死死盯着那封密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柳氏的存在,不仅是侯府的污点,更是周崇用来牵制侯府的棋子,如今周崇自身难保,柳氏也彻底没了用处,留着她,只会后患无穷。

沈清辞抬眸,淡淡开口,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句:“老太君,柳氏此次写信,不仅是求周崇救她,还握着当年的旧秘辛,若是真让她与周崇接上联系,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彻底戳中了老太君的顾虑,老太君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怒火化为冰冷的杀意,她攥紧拐杖,一字一句地吩咐:“传我的命令,严加看管佛堂,没有我的允许,柳氏不准踏出佛堂半步,不准再与任何人联系!至于这个贱妇的处置,哀家自有决断!”

沈清辞微微躬身,应声道:“孙女明白,即刻派人严加看守。”

她看着老太君震怒的模样,心底清楚,柳氏的死期,近在眼前。这封被截获的密信,成了柳氏的催命符,也让她彻底斩断了柳氏与周崇的最后一丝联系,复仇的棋局,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佛堂之内,柳氏还在痴痴地等着周崇的消息,丝毫不知自己的救命信,早已变成了索命符,等待她的,不是生路,而是万劫不复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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