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就到了苏奶奶的寿宴。
宴会地点设在苏家老宅的宴会厅。
中式园林的苏家,青砖灰瓦的庭院里挂满了红绸灯笼,几排长桌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摆着精致的冷盘与鲜花。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觥筹交错间,暖色的灯光映着一张张或真诚或客套的笑脸。
姜昭韵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她穿着那条湖蓝色的抹胸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耳边垂下一缕碎发,衬得脖颈修长白皙。
她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礼品袋,里面装着她给苏奶奶准备的生日礼物。
是一对不算贵重的翡翠耳环,苏奶奶喜欢玉石,她就挑了一对。
短短一个多月没来苏家,姜昭韵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抬步走进了宴会厅。
厅内人声鼎沸,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知道她要来苏奶奶的生日宴,赵惟衍本也想一起来的。
但临出发前他发消息说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可能会晚到一会儿,让她先进去。
姜昭韵也准备只送个礼物,给苏奶奶道声生日快乐就离开。
此时苏奶奶正坐客厅的主桌主位上,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绣花旗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姜昭韵走过去时,苏奶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
“昭昭,过来,来坐奶奶身边。”
姜昭韵走过去,将礼品袋递到她面前。
“苏奶奶,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们昭昭的嘴儿就是这么甜。”
苏奶奶伸手接过礼品袋,拍了拍姜昭韵的手背:“只要你来了奶奶就高兴,还带什么礼物?”
说着她一把把姜昭韵拉着坐到自己身边。
姜昭韵本想送完礼就找个角落待着,但苏奶奶直接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她也不好驳面子起身离开。
便只好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她刚一落座,就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从不同方向投过来。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姜明珠坐在离主桌不远的一桌,身边围着几个苏家的旁支亲戚,正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姜昭韵这边瞟。
苏景珩坐在姜明珠旁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面色沉静,一双桃花眼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姜昭韵身上。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苏奶奶被几个老姐妹拉着叙旧,暂时离开了主桌。
姜昭韵刚松了一口气,姜明珠那一桌就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得珠光宝气,浓妆艳抹。
她是苏景珩一个远房表姐,叫苏敏。
苏敏走到姜昭韵面前,笑得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们家景珩的小舔狗吗?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姜昭韵抬眸看她一眼,没说话。
苏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一个坐过牢的人,还破坏过景珩的生日宴,现在也好意思舔着脸来参加我们苏家的寿宴?奶奶心善不赶你走,你自己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的几桌人都能听见。
不少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带着审视和看好戏的意味。
姜昭韵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她抬眸看向苏敏,语气淡淡的:“苏奶奶邀请我来的,想赶我走?那你去把苏奶奶叫过来,让她亲自赶我走。”
苏敏一怔,没想到姜昭韵竟是苏奶奶亲自邀请来的。
她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她还要再说什么,姜明珠适时地走了过来,挽住苏敏的胳膊,笑盈盈地打圆场:
“表姐,别这样嘛,姐姐和景珩哥好歹相识一场,做不了恋人也能做朋友嘛,她当然能来给苏奶奶贺寿了。”
她这话表面上是在替姜昭韵解围,实则暗示她这个舔狗,为了苏景珩,还是恬不知耻来参加前任奶奶的寿宴。
果然,周围的目光更加微妙了。
姜明珠歪着头看向姜昭韵,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关切:“姐姐,你今天一个人来的吗?你那个金主呢?怎么没陪你来呀?”
说完姜明珠还像是说漏嘴一样捂着嘴,抱歉地看向姜昭韵。
“不不不我说错了,不是金主,是你的男性朋友。”
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直接把姜昭韵推进了舆论中心。
“金主?姜昭韵竟然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那种镶了金牙,秃头的老男人吗?”
“还真是下贱,刚分手没多久就去傍一个老男人。”
“……”
议论声像蚊蝇一样嗡嗡地钻进耳朵里。
姜昭韵早已习惯这样的污蔑,她淡定地握着茶杯,似乎外界的声音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苏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我说姜昭韵,你既然都找到下家了,就别往我们苏家跟前凑了吧?今天可是奶奶的寿宴,你在这儿杵着,不是存心让大家都不痛快吗?”
姜昭韵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她比苏敏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苏小姐,我说了,我坐在这里是苏奶奶安排的。你要是觉得不痛快,可以自己去找苏奶奶说,不用在这儿跟我耍威风。”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姜明珠,声音不冷不热。
“还有你,我跟你身上流的不是一样的血,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别叫我姐姐,我真的觉得很恶心。”
姜明珠脸色一白,她没有被这样羞辱过。
姜昭韵移开了目光,声音清冷地扫过周围一圈人:“我是坐过牢,但我是替人顶的罪,至于替谁顶的罪……”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景珩一眼,“有些人心里清楚。”
苏景珩坐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微微一变。
一双泛着涟漪的桃花眼落在姜昭韵的脸上,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苏敏被怼得脸上挂不住,正要发作,苏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拄着拐杖站在几步之外,面色沉沉地看了苏敏一眼:“苏敏,你在我的寿宴上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