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凶兽藏身于荒原深处的一道地裂之中,形如巨蜥,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脊背之上生着一排锯齿般的骨刺,双目赤红如血。它的气息浑厚而暴戾,大致相当于太玄天中金丹初期的水准,在此方蛮荒天地之中已算得上一方小霸。
周游找到它时,它正趴在地裂深处啃食一头不知什么野兽的残骸,满嘴血肉模糊。周游没有多话,太白玄锋出鞘,从革权柄催动,一道银白色的剑光自虚空之中无声落下,如同一道被凝固的月光。剑光贯穿凶兽的头颅,将那具庞大的妖躯钉死在地裂之中,连一声嘶吼都未能发出。
他将凶兽的尸身拖出地裂,扔在了寨子外的空地上。寨中的族人们围着那具庞大的尸体又惊又喜,老巫师更是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口中念叨着听不懂的巫祝之词。
可周游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头凶兽身上了。
他感应到荒原深处有一道气息正在急速逼近。那道气息比凶兽浑厚了数倍不止,带着一股浓烈的妖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之意。如同一头被什么力量逼到了极限的野兽,正在朝着失控的边缘滑落。
青角大圣。
周游抬头望去,只见荒原尽头烟尘滚滚,一头鹿首人身的庞然巨物正朝着寨子的方向狂奔而来。它足有数十丈高,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头顶一对巨大的青色鹿角如同一对分叉的古木。可它的双目却不再是精怪该有的清明,而是赤红如血,嘴角流涎,周身妖气翻涌如沸,如同一头被心魔吞噬了理智的疯兽。
入魔了。
青角大圣冲向寨子的方向,显然是被什么引动,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在追逐着血腥与恐惧。寨子里的族人们吓得四散奔逃,老巫师更是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周游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道无形的风,落在了青角大圣与寨子之间的空地上。随即金丹深处的五道太阳金位同时亮起,东君金位如同一轮统御万日的赤金大日,自他身后缓缓升起。那轮大日越升越高,越升越大,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降临于世,将整片荒原都笼罩在一片煌煌的赤金色光芒之中。
大日东君法相。
赤金色的法相悬于天穹之上,如同一尊降临人间的太阳神明。法相双目低垂,面带威严,周身日光如同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朝着青角大圣倾泻而下。那些锁链穿透了青角大圣周身翻涌的妖气,将它的妖躯层层缠绕、压制、束缚。青角大圣在日光之中疯狂挣扎,发出震天的嘶吼,可那道太阳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它身上,将它一点一点地压弯、压伏、压跪在地。
太阳金位昭显于世。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生灵——无论是荒原上游荡的野兽、地底潜藏的精怪,还是远处山峦之中蛰伏的妖物——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煌煌如日的威压。那些较弱的野兽伏地颤抖,那些有些灵智的精怪缩回了巢穴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青角大圣在日光之中挣扎了许久,最终彻底伏了下来。它的双目之中的赤红缓缓褪去,恢复了几分清明。它抬起头,望着天穹之上那尊大日法相,眼中既有恐惧,又有茫然,如同一头从噩梦中醒来的野兽。
周游收起法相,落在青角大圣面前。青角大圣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如同一座小山,双角低垂,大气都不敢喘。周游抬手将一道太阴之力打入它的眉心,将那股侵蚀它心神的癫狂之意缓缓剥离、净化。青角大圣浑身一颤,随即如同一头被卸去了枷锁的野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从今日起,这片荒原归本座管。”周游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清晰地传入青角大圣耳中,“你的领地、你的族人,还有依附于你的那些人族寨子,皆归本座治下。你可愿意?”
青角大圣伏在地上,双角点地,如同人类叩首:“愿意……小妖愿意……”
消息传开的速度远比周游预想的更快。
短短数月之间,方圆数千里之内的精怪、妖物与人族寨子都知道了——荒原之上来了一位外来的大能,一击斩杀凶兽,一法镇压青角大圣,太阳法相昭显于世。那些原本依附于青角大圣的人族寨子纷纷前来归附,那些原本对这片荒原虎视眈眈的邻近精怪也纷纷收敛了爪牙,不敢再来侵扰。
周游在青角大圣的领地中央寻了一处灵机最为浓郁的山谷,以太素之力开辟地基,以五行权柄调理地脉,以风雷之力梳理天象,建起了一座仙城。仙城不大,却格局齐整,城墙以山石垒砌,阵纹以日光与月华交织,如同一座在蛮荒之中拔地而起的明珠。
他为人族立下圣地,广收弟子,传授仙法。那些从太玄天带来的功法典籍被他逐一拆解、简化、改编,化为适合此方天地灵机与血炁之道的修行法门。他从那些归附的人族寨子之中挑选出天资出众的少年少女,收入圣地之中修行。不过数年,便有数人突破了紫府,成为此方天地之中人族的新一代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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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不肯归附的精怪神圣,周游便逐一登门拜访。有的精怪见他来了便伏地归降,有的精怪负隅顽抗被他以太阳法相镇压,有的精怪远遁千里不敢再犯。数年之间,方圆数万里之内的精怪神圣尽数被他收服或驱逐,人族终于在这片蛮荒天地之中有了一处真正安稳的立足之地。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周游一直在做另一件事。
他以山河令与万灵宝钥为参照,在此方天地的原始大道之中反复推演。此方天地虽然仙道不兴,可原始大道却极为纯粹、极为完整,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从上一个世界的金位之法中摸索出了一套解析原始大道的方法,将其应用于此方天地。
数年之后,他从此方天地的原始大道之中解析出了五道原始五行之位。
金、木、水、火、土。
五道原始之位如同一块未经打磨的五行原石,各自蕴含着此方天地五行之力的本源。周游将这五道原始之位炼作五道神箓,每一道神箓都如同一枚微缩的五行法则,只待有人能够修行五行至紫府极致,便可炼化神箓,成为一尊五行神丹。
他将五道神箓悬于人族圣地之中,昭告天下:凡人族修士,修行五行之道至紫府极致者,皆可来圣地之中尝试炼化神箓。一旦炼化成功,便可成为此方天地之中人族的又一位守护者。
消息传开,人族震动。